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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贱民 佚名 5015 字 4个月前

静欣赏山边景色。

突然穆殊南眼皮一颤,似乎刚才茂盛的山林间,又有一道黑影闪过。穆殊南叫道:“停车。”下了车,望了望眼前密林,不竟有些头疼:“出来吧。”

这次没让他说许多话,一个混身脏兮兮的少女撑着一个树杆,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他,才慢慢走出来。身上昨日里他刚命人给她换的衣服已经被树枝碎石划裂得不成样子。小小的身子缩在参天古木边,显得很小巧可怜。

穆殊南看她这副委屈模样,不知是哭是笑,昨日里赶她走,她一句未说,今日里居然又悄悄地跟着马车后奔波了这大半日。想不到,这丫头倒挺犟。

二十.美人出浴

山脚林密,崎路蜿蜒。十步之遥间,两人默默相对。

“为什么还跟着我。”

晨风将少女的长发吹起,单薄破败的衣服瑟然萧索,微带怯弱的声音幽幽传出:“我不知道去哪。”

穆殊南依旧声音平平:“昨日为何一句不说。”

少女微微一笑,却是凄然悠远:“你说的话,我绝不会违背。”

穆殊南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深思这句话。他不知道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看似不经意的又似故意讨好他的话,包含了面前这个少女怎样坚定的决心。

在竹林里倒垂着身子默默陪他那一刻,酸酸的泪水逆流成伤,一滴滴渗进泥土里。她会乖乖的,她不会再调皮捣蛋,她不会再倒处乱闯,她不会再欺骗他……他说的话,她再也不会违背。

穆殊南道:“不要再跟着我。”

少女点点头:“好。”

穆殊南道:“不要再纠缠我。”

少女点点头:“好。”

穆殊南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少女低了头:“……好。”

他不是心怀慈悲的善人,多年的战场官场生涯,经历了政变、阴谋、变叛、排挤,他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泰山崩于顶而无动与衷。对一个毫不认识身份不明的少女,且这少女与穆宁宣还有牵扯不断乱七八糟的关系,理智让他不会允许自己搅入一混水中。初见面的相救相助,不过念着她那三分形似的外貌。他已仁至义尽,无需再理会。将她赶走,摆脱麻烦,才是他该做的。

穆殊南转身上了马车。马车挥起了马鞭,马车急驰,与车后四匹奔马扬起一团灰蒙云雾。隔着尘土,孤孤零零的少女身子越来越小,渐渐隐没。那双带着幽怨哀伤的眼睛却穿过马车后窗的帘子,落在穆殊南心中,竟隐隐竟有些心痛。

放下帘子,收回目光。

脑中闪过这几日她的种种言行,从见面的语无伦次奉谄媚笑,到竹林里的静静相伴,到这一路的狼狈追随,到刚才她的三声欲言又止,干脆利落的“好。”一个念头冒出:她会不会是她?

乍然生出的念头另他心头猛地一震。突如其来的念头瞬间在他心中掀起轩然大波,心里一阵紧缩绞痛。他连忙唤道:“马夫停车,掉头。”

山脚林密,崎路蜿蜒。十步之遥间,已无了那抹身影。

穆殊南站在最后见到她驱赶她走的地方,喃喃道:“小丫头,是不是你?”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还活着?当年那场皇宫大火,她的尸首并未寻获。大火几乎将雨春宫焚成灰烬,里无论人、物都只剩了一堆堆黑灰焦炭,他也曾怀疑她未死。暗中调查的结果,她失去了踪迹,辙辙底底干干净净。除了被烧死在火场里,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加上疯癫的九皇子说出的混乱语段,穆宁宣的反应,皇上的反应,他终于死了心。

希望的再次点燃却让他浑身发冷,希望过后的绝望,他不敢想像。

她说她姓颜,她说她叫颜如玉,她看到他总是怯怯又恐惧的模样,她会静静陪着他看书,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究竟是不是她?

“丫头,如果真是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静静立了一会,穆殊南转身:“马夫,起程吧。”

马车走远,山林深出的一棵古树后,摒住呼吸的少女慢慢走了出来,平静的脸看不出表情,双目有些空洞地望着马车逝去的方向。转身,与马车相反的方向迅速离去。

松峨山山势平缓,风景宜人,山脚座落一家松峨客栈,为往来的旅人提借食宿。松峨客栈后有一条清澈的山溪,自山上蜿蜒而下,盘延数里。山溪水清,水底卵石清晰可辨。

溪面突然溅起一道水花,一个人甩着黑发钻了出来,又一个猛扎进了水里。不远处有人向这边靠近,连声呼道:“墨襄,墨襄,你在不在那里?”

溪里的人冒了出来,精壮的上半身沾着水痕,在阳光下光滑可鉴,线条分明的曲线、结实的肌肉、隐在水里的紧实腰部轮廓,无不显示着男人的野性强壮之美。

男人看着寻他而至的女人,答道:“芷琉,我在这里。”

“你跑到那里去干嘛,我找了你半天。”芷琉嘟囔,从树林间绕出来,看到眼前一幕,脸嘭的涨成通红,迅速转过身去,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跳,道:“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颜知还没有来,我们还等下去不?”

听到身后哗啦啦的水声,芷琉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接着道:“我们三人这次出任务时间太长,如果还不回暗契门,门主要生气了。要不我们先把血瞳送回句余山,再去找颜知……”

墨襄含含糊糊“唔”了一声,沙哑的声音让芷琉心里一颤,只觉得脸中都要糊成一片了,羞涩道:“颜知这臭丫头只会惹事,带着她总能出些乱七入糟的事,我们别等她了……墨……墨襄,你先出来吧,把,把衣服穿好……”

墨襄又低低“嗯”了一声,接着是一片水声喧哗,芷琉奇怪,微微侧头瞄了瞄,猛地一转身子,愣了一下,顿时气得个火冒三丈,抽出配在腰间的剑向溪中飞去,怒道:“颜知你这小贱人,不知廉耻,放开墨襄,出来!”

颜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猛扎进了溪中,向墨襄游去,此刻正八爪鱼一样贴在他半露在水上的健硕身子,墨襄被她缠得无奈,想要推开她缠来的手脚,却抵不过颜知的如火热情,手忙脚乱,低低喝了一声:“颜知,别闹了。”

颜知抱住墨襄,两眼一眨,流下一串泪水:“墨襄爹爹,我对不起你,那日我不该偷袭你,我拼了命三日里才赶了过来。墨襄爹爹,我很乖,我知错了,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你不会跟我恩断义绝对不对?你是气话对不对?我那日有没有伤到你?腰给我看看,有没有伤疤?”颜知说着双手向墨襄沉在水下的紧致腰线探去。

墨襄忍无可忍,一掌拍向颜知,自己倒退几步,脸上也不竟有些泛红。此时芷琉正好飞至溪面,一把明晃晃的剑向颜知刺来,墨襄急道:“芷琉,住手。”颜知却微微一笑:“啊,原来芷琉姐姐也想跟墨襄爹爹同浴,想要就说嘛,干嘛站在那里一副不好意思的小女人模样。”说着,甩出手腕上银链鞭,勾住芷琉的腰带,将她拖下水的同时,解开了她的腰带。

芷琉恼羞成怒,一落进水里,就朝颜知扑去,骂:“不要脸,敢勾引墨襄。”颜知顶道:“那你也勾引就是了,暗契门的规矩,各凭本事办事,你能把墨襄勾上手了,他就是你的。你用你的摄魂术,再下一点药,拖了他去滚床单,保管他会对你负责一生。”

芷琉脸气得绿了,向颜知击出掌去,颜知武功不如芷琉,赖着银链鞭与芷琉在水中打了一会,转身潜进水里没了踪影。芷琉转了身,没有发现她,却突然身上一凉,腰带松开的衣裙被从水底给扯了去,她慌忙阻止,却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颜知从一丈外的溪面浮出,摇着她的衣裙得意的笑。

芷琉身上只剩下亵衣,又被水淋湿,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曲线必现,透明可辨,身子一缩沉进水里,只露一个脑袋半个肩膀在水面,愤恨地瞪着颜知。

颜知湿淋淋地爬上岸,将芷琉的衣服往身边一放,拍了拍:“有胆子你出水来拿啊!说我坏话,挑拨墨襄爹爹不要等我,哼,幸好我赶回来了。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把墨襄爹爹交给你,我才不放心,你趁早死了这心,我才不会要你这后妈……啊——”颜知乱七八糟的胡话终止于一声惨叫。

捂着脑袋转身,墨襄已经趁她俩人打闹时,游上岸穿好了衣服立在身后,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出。颜知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吧。眼神却包含着浓浓无法言喻的情绪深深看进墨襄眼里,带着期待、彷徨、失落、兴奋、祈求……复杂而又矛盾。

两人相视沉默了一刻,墨襄伸手摸上她的脑袋,揉了揉她湿淋淋的头发:“回来就好。”

颜知再也忍不住,扑上来抱住墨襄,抽泣道:“我就知道墨襄爹爹舍不得抛弃我。”

“嘭”,墨襄暴着青筋一拳揍上她脑门,“闭嘴!不许这么叫!”

墨襄捡起芷琉的衣服扔向溪边,颜知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有一道寒冷的视线落在身上,抬头向旁边看去,只见血瞳斜倚在一棵大树上,蒙着白布的双眼正直直正对着她。

她心里一惊,连忙扯墨襄的衣服,小声道:“墨襄,血瞳逃出来了,在那里。”

墨襄转头向那那棵大树看去,略为诧异了一下,大声道:“血瞳,来找我,有事?”

血瞳双眼仍然蒙着白布,眼伤未愈,声音低沉道:“吃午饭的时间到了。”说完飞身离开。

颜知心中好奇,这恐怖阴森一副死尸脸的男人居然是来叫墨襄他们吃饭?看他的身影一掠便消失无踪,转身问墨襄:“不是你把他捉住,是他心甘情愿跟你走的?”

墨襄“嗯”了一声。

颜知一脸崇拜,真心真意赞道:“果然,还是墨襄爹爹本事大。”

“闭嘴!”

orz……墨襄出浴图……野性美……我抽了……

女主出浴必有男主or男配恰恰看到的定律颠覆,男人出浴,也能给你不一样的混乱感官享受……

二十一.高烧夜语

三天三夜疲于赶路,又泡了半日的冷溪,颜知当晚便发高烧倒了下去,躺在床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地哼哼。芷琉端了药进来,站在床边自高而下地俯视,道:“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落在我手上。上次敢灌我药?也让你尝尝这滋味。”腿一抬,便向床上欺来。

颜知有气无力道:“小肚鸡肠,这样的女人,墨襄才不会喜欢。”

芷琉恨声:“闭嘴,你以为你这种狡猾虚伪的女人,他就喜欢?”

墨襄走进屋,正好看到这两人一人病得半死,一个满面怒色,莫名其妙又吵了起来,无可奈何道:“芷琉,你休息去吧,我来照顾她。”

芷琉瞪了颜知一眼,转头笑:“不了,还是我来吧。天色晚了,你好好休息,照顾病人是精细活,你一个大男人哪成。”

颜知道:“少来,对于你,折磨人才是精细活。墨襄,救我……芷琉又欺负我……”

“好了,别闹了。”墨襄走到床边,俯身用手试了试颜知的额头,滚烫滚烫。端起床边的药碗,坐上床沿,一手去将颜知身子扶坐起来。颜知虚弱的靠进墨襄怀里,就着他的手慢慢将药喝下。

芷琉站在一旁看这两人亲密模样,心中一阵绞痛,眼眶里酸涩湿润,满心的委屈卡在喉咙眼,抑不住,说不出。她不若颜知,说哭就哭,说嚎就嚎,撒泼胡闹,没心没肺。她自小就是刚强性子,处处争强好胜,自尊心最是重,因而对颜知这种烂没格调,竟做些阿臾奉承,谄媚讨好模样最是不屑。加上墨襄对她非常疼爱,心里更加讨厌。

此刻见颜知靠在墨襄怀里,却朝她扔了一个挑衅鄙视的表情,一转眼又虚弱地往墨襄怀里凑了凑,心中绞痛难忍,眼中泪水滚了滚,差点垂下。转了身子,平静道:“那颜知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回去睡觉了。”

刚跨出一步,只听身后之人道:“慢着。”

墨襄放下颜知,用被子捂好,站起向芷琉走去。芷琉深吸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将眼中泪水收回,转头笑:“还有什么事?”

墨襄向芷琉的脸伸出手,吓得她一怔,却见他只是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收回手道:“你今日也泡了会冷水,虽现在没发烧,若是半夜里病了也不好。我让客栈伙计煮了一些药,你药喝了再睡吧。”

墨襄的温柔关心让芷琉心中一暖,点点了头:“我知道了。我回房间了。”

转身出了屋子,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不同于颜知的随时抛泪抹眼,心性高傲的她从未曾在任何人面前掉过泪,伤心透了也只会找个地方哭够了回来。掩饰脆弱伤感的一面,她仍是暗契门里最优秀高傲的杀手。

颜知躺在床上痛苦地哼了哼,墨襄收回落在门上的目光,走回床边,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颜知无力哼哼:“心里。你干嘛对芷琉那么好, 我看了不舒服。我不喜欢她。”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墨襄道,“你们两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年,还是跟最初一样见面就吵。芷琉心不坏,只是脾气大,你也是牛脾气,吃不得一点亏,争来争去,也不知你们究竟争出什么名堂来。”

颜知伸手去拉墨襄,待墨襄坐上床沿,枕上他的腿,两只纤细的胳膊缠上墨襄的腰,像个撒娇的小孩黏了上去:“墨襄,无论芷琉怎么讨厌我,你都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墨襄揉了揉颜知的头发:“怎么,怕了?若是你再敢对我那样,我绝对不会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