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在这马车里都快闷死了。我要出去骑马。”
“你这身子哪能骑马。”
“不骑马也成,你带我出去转转,我觉得我这几日躺得快要挺尸了,再不动动真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穆殊南脸一沉,本想斥她胡言乱语,看她因大病初愈而苍白尖瘦的小脸,只伸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说:“不要胡闹,你现在病着,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
颜知不满道:“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受了风寒发了点烧,身子有点虚,若不是你不让我下床活动活动,早就好了,我又不是大家闺秀,受点凉就大惊小怪的。”
穆殊南制住她想起身的动作,身子微微俯下,一手搁在她脸边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令一只手压在她腰上,轻轻拍着,俊美的脸离颜知不足半尺,发丝都已垂到脸上,他微微启唇道:“不要闹了,听本王的话,这几日好好休息。”
颜知脸轰地就红了,感觉他的气息几乎喷到她脸上,他的漆黑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羞得僵了身子,眼神直飘,都不知道该往哪看,看哪里都移不开他令人心动的俊颜,只得小声“嗯”了一下。穆殊南扬了扬嘴角,似乎是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却只是直起身子,将被角替她拉好,嘱咐道:“再睡一会,我出去命人煎药。”
穆殊南走后,颜知大脑清醒许多,顿时气得牙咬咬,穆殊南这一副模样分明是以柔克刚的美男计!以前遇上她胡闹,他不是无视,就是沉脸斥责,再不成就直接抡胳膊动手,现在倒好,直接显出亲近模样,趁她羞涩心动时,让她晕糊糊地答应下。
颜知颇有些气恼自己现在这一副小女人模样,分明就是另一个芷琉嘛。恼火间,看到正坐在车门边满面通红的陈胡子,脑中又是一声轰,知道刚才亲密情景已被他看见,指不定他心中又想些什么龌龊心思,若是又拿出去在军营中乱说,她这脸皮不要也罢。
天黑了,颜知睡得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她耳边吹气,恼火得一巴掌挥过去,骂道:“谁他妈的打扰老子睡觉,滚……”手被人握住,接着腰上一紧,似是被人给抱了起来,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穆殊南正用被子将她裹好扶起,惊讶道:“王兄?”
穆殊南松开她打人的手,双手一提,便将她抱进怀里:“你不想出去玩了?”
颜知眼睛一转,立刻明白过来,急忙道:“想,当然想……额,现在?”
穆殊南抱着她下了马车,一匹马正在外面原地甩着尾巴。穆殊南身子一跃,跳上马,将颜知摆在身前,紧紧搂住,轻轻拍了拍马屁股,马不紧不慢,似是很惬意的向前走着。
夜色怡人,林间静谧。天空圆月如盘,皎白盈亮。颜知躺在穆殊南怀里,看着眼前优美夜色,连日里养病而烦燥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马穿过树林,停住,仰头嘶鸣了一声,低下头吃起草来。穆殊南抱着颜知跳下马。
眼前是一片不算大的湖泊,风止水静,湖面就如一块工整的玉石镶在天地之间。穆殊南抱着颜知坐在湖边,玉石里便映出圆月下,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影。颜知动了动,想把手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被穆殊南止住。
“不要乱动,你现在身子虚,不能吹风。”
颜知扯了扯嘴角,不满道:“王兄,你太大惊小怪了。我现在就是下湖游一圈都没问题。你都把我带出来了,就让我动动手脚走走吧,我真要被闷死了。”
穆殊南紧紧了手,将颜知箍在怀里,止住她被子里的小动静,见她小嘴一张,又要说出抱怨的话来,便一低头,吻了上去。颜知张大眼睛,这次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僵住了。以至于穆殊南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角,结束这个吻抬头看她,她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僵硬表情。
以前几次都是吻在她额头上,她可以当他是兄长的疼爱,但现在……这无论如何也不应是一个兄长该做的,颜知心中砰砰跳得厉害,脸上越来越烫,烫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王兄……”颜知犹豫地出口,想问他什么意思,突然心一横,以前胡做非为的胆子全回来了,在穆殊南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头一抬,就对着他的唇咬上去,是狠狠地咬,只一下便如触电般地松口,瞪着他,摆明了一副你可以亲我,我就可以亲你的大义凛然的正气模样。
穆殊南摸了摸被咬痛的唇,无奈道:“好了,回去了。”
颜知立刻压住他,不让他起身:“不行,今晚这事没完!”
穆殊南没有说话,只看着她,颜知心中顿时又开始乱跳,语无伦次道:“没完,没完,就是没完……你,你亲了我!这不是兄妹间该做的,你承认了,你就是承认了!你不许否认,你,你——”
穆殊南眉毛一挑:“我没有否认。”
颜知张着嘴,这下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穆殊南轻轻将颜知抱起,好脾气地哄道:“带你出来玩过了,不许再闹脾气了,回去要好好养病知不知道。”
颜知呆呆地点了点头。等两人回到马车中,颜知躺下,仍没有从湖边的事情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呆愣的表情让穆殊南心中一动,俯下身,贴着她的唇又开始吻了起来。
吻这一回事,穆殊南先前还有些顾忌,总是趁她睡觉或是病得糊涂的时候悄悄亲上一两次,现在既已说破,便全无了禁忌,吻得颜知迷迷糊糊,浑身酥软不已。此后几日,只要两人独处,穆殊南总会吻她,或是轻触,或是深吻,这下不用颜知追根究底地问,也知道穆殊南是什么意思了。于是立刻如小人一步登天一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扬眉吐气,那个得意扬扬呀。
后来一日,穆殊南趁将颜知吻得晕晕乎乎时问道:“你一个多月前是不是去过长水岭?”
“长水岭?”颜知迷迷糊糊地重复,“没有啊……不过,我好像跟墨襄的军队走失了,迷进了一个山里,在山间的一个小村庄住了一晚,结果第二日,就有炮火打进村来,还把整个山都烧了,还好我手脚利索,命大逃了出来……”
听颜知说得无所谓,穆殊南心中却是急了又气,她这笨蛋迷迷糊糊撞进鬼门关却不自知!随即想到什么,沉了脸问道:“你在京城,是不是见到穆宁宣了?”
颜知心中仿佛有什么被触动了,脑中顿时清醒过来,她与穆宁宣在花园里的那番对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我……没……没有。”
穆殊南抿唇盯着她,她心中一阵发虚,又狡辨道:“是,是没有。我最恨的人就是他了,我见他做什么。”
穆殊南不再说话,只是重又低下头,吻了上去。这一次吻得又急又乱,情欲味实足,颜知哪里禁得住,顿时又晕晕乎乎地瘫倒在他怀里。
十七.谁胜谁负(4)
队伍五天后抵达目的地,此时的颜知刚刚能下床走几步路,每日总觉得疲劳得很,不睡足七个时辰根本起不来。虽穆殊南没明说她得的什么病,颜知心中也隐隐知道自己这次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便也不像先前那般胡闹。
与大军会合后,穆殊南的事情多了起来,几乎没有空闲,常常彻夜商谈军情,不能再时刻陪在颜知身边。颜知明白现在是战争时局,不是谈情说爱、整日恩爱绵绵、缠绵绯侧的好时机,便也乖乖的不去烦他。每日睡醒后,就出去在军营间转转,累了回来继续睡。偶尔陈胡子或丁余亮来看看她,只关照她好好休息后,又匆匆离去。
军营里每个人都很忙,都很紧张,不停地有军队被派出去,不停地有伤员被运进来,只有颜知一人清松得很,每日闲看风月,懒卧床榻,一觉睡到太阳晒了屁股。一转眼,七天便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了。颜知正吃着小兵每日按时送来的晚饭,一数指头,惊觉七天已未见穆殊南一面。
颜知每日睡得早,起得迟,清醒的时间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往往穆殊南商谈完军情后返回营帐中休息,已是深夜,她睡得正香,毫无察觉。颜知打定了主意,今夜怎么也要等到穆殊南回来,跟他说说话再睡。
结果天刚黑了没多久,颜知便坐不住了,不停地点头想睡觉。伸手拿起案桌上毛笔,用力甩了甩脑袋,清醒几分后,在宣纸上胡乱地写起字来,不外乎一个字“等”。然而没写多久,终究是大病初愈的身子,经不起疲劳,脑袋一歪,一手还握着毛笔,趴倒在案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乱七八糟的梦境,她晕头转向地在里面走着,迷迷糊糊间,手上有什么东西被抽去,她伸手去抓,却感觉被人轻轻抱起,她看不清那人脸,就好像一幅晕开的山水画般朦胧,她伸手去摸那脸,却被人握住手,接着感觉身子被放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那人也松开她了,她不甘心,又伸手去抓,那人却离她越来越远,她顿时觉得心中仿佛被人狠狠用刀扎了一下,痛疼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知道她不能放那人走,倾尽她毕生性命也不能松手,她跳起来,不顾一切去追他,他却像墨汁滴入水中便渐渐淡开,只于一缕在她手间滑过。她急得大叫一声:“不要走。”
离去的身影定住了,散开的墨汁渐渐聚拢,露出一张平静温润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怔住,疑惑地喊:“墨襄?”影子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突然“哗”地一声,如水滴溅落石峰,碎成千万雾尘。颜知惊恐道:“墨襄,你怎么了……你,你快回来……”
影子又开始聚拢,显出穆殊南英俊的脸庞,颜知连忙扑过去,喊道:“王兄,刚才墨襄哥哥他——啊——”颜知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入身体的长剑,剧痛袭来,她抬头挣扎着问他:“王兄,为什么……”
眼前却又不是穆殊南的脸了,那是一张带着三分邪气微笑的美颜,轻扬的嘴角动了动,轻屑地笑了笑:“这个赌,我赢了……呵呵……小知知,是你自寻死路!”
一瞬间,颜知从梦中惊醒,冷汗直冒,然而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她又全然记不得她究竟梦到了什么,只知道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拍了拍胸口,安抚狂跳不止的心,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看见帐中除了她再无她人,明白定是她睡着后穆殊南回来了,把她抱上床,天刚亮又离开了。顿时心中懊恼不已,怪自己昨晚怎么没坚持到最后。
帐门打开了,颜知以为是送饭的小兵,闭上眼缩进被窝不想理会。那小兵却走到她床榻边坐下,伸手掀她被子,她睁开眼正欲发怒,一眼对上穆殊南的眼睛,呆了一下,道:“王兄?你怎么回来了?”
“刚才帐门外的小兵告诉我你醒了,我特意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想睡,那再睡一会,我出去了。”
“不,不,我一点也不想睡!”颜知翻身坐起来,拉住穆殊南,生怕他离开,“王兄,我多少日没看见你了,你陪我出去转转。”
穆殊南摇摇头:“我需要带兵出几日,马上就要出发,临走前来看看你。”
颜知心中委屈,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说:“那王兄你快回去吧,军情重大。我身体大好,一个人可以的。”
穆殊南微微侧头,将颜知的变幻表情尽收眼底,从惊讶到惊喜、到沮丧、到现在刻意伪装的不在乎的,随即一臂环上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宠溺道:“不要心急,这边事结束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听我的话,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颜知点点头,穆殊南将她下巴抬起,轻轻吻了一下:“我走了。”颜知面红耳赤地“嗯”了一声。
穆殊南走后,小兵方敢进门,送上早饭。待小兵退去,颜知一人坐在帐中,对着面前的三四样菜肴心情大好,拿起筷子正欲下手,突然一人从帐门闪身进来,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架在了颜知脖上。
颜知来不及抽鞭,拿起饭菜就从那人头上浇下,身子一扭,逃脱他的控制,那人持刀而上,招招狠厉,手起刀落案桌就被劈成两半,东西散落一地,颜知得空抽出银链鞭,那人却突然收刀止住,她便一鞭向他脖子抽去。
看到银链鞭,那人突然闪开,出声急道:“颜知!”,飞速抓住她的手。
颜知亦愣住:“陈封?”
外面小兵听到声音欲冲进来,颜知连忙喊道:“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要进来打扰我!”外面的几名士兵退去。
颜知将银链鞭收回,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封也是一脸惊诧的表情:“颜知,你怎么在这里?”
颜知脸一红,不知该怎么回答,正想该用什么理由好,陈封却接着道:“你不是被大顺军捉了,关在大牢里?原来他们竟将你藏在这里,快点跟我回去。”
颜知怔了怔:“谁说我是被捉了?”
“大顺军送了一封信给墨襄,说你在他们手里,指名要墨襄到四亩城谈话。”
“陷阱?”颜知大惊。
陈封点点头:“但是墨襄担心他不去,你会有危险,所以带了五千士兵出发,命一万人驻扎在后方待命。又派出暗契门数名好手潜进大顺军营救你。我找了你三日无果,本打算挟持一名大顺重要军官回去,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你。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颜知摇摇头,又问:“西皇知道我被捉的事不?”
“不知道,墨襄命人不得外传,现在只有暗契门的人知道。找到你太好了,我们现在返回,兴许可以追上墨襄的军队,阻止他。”
骑在飞奔的马上,颜知身子还是有些吃不消,几次眩晕差点摔下,硬是咬牙撑了过去。然而心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