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望一语道破,小蜥蜴身上的鳞片都炸裂开来。趴在桃树上不敢言语。
陈望苦笑一声,对着桃林深深施了一礼,沉声道:“学生陈望,见过先生。”
随着话声响起,桃林深处出现了一股浩然之气。一个身穿着王侯衣服,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老头迈步走了出来。
这老头红光满面,额头高高鼓起。一张嘴漏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
“善,大善啊。小陈望,我就知道你会发现我留下的这一丝念头。”
陈望抬起头,笑着说道:“以先生的脾气,一定会看住这个小家伙的。小家伙的名字,想必也是先生所赐,毕竟只有先生您一人有着一语成谶,言出法则的能力了。”
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笑道:“也怪我了,当初看见这个小家伙,有些惊讶。把家乡话带了出来。随口说了句哎呦我娘唉,忘了灵物讨封的规矩了。”
陈望看向那个小家伙,心中左右不定。龙脉既已成灵,就必须要打碎之后,才能使以手段。不过看这老头的架势,不知道和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渊源。当下陷入了苦思。
老头看出了陈望的心思。笑道:“正所谓国运起伏随他娘,只要百姓过得香。你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人物,这点事情不用我说吧。
不要觉得有愧,我可以替你保住他的一位后人。哪怕将来失去地位,我免他刀兵之苦。
龙脉你就不要打主意了,注定的事情必然会发生。饶是你修补了龙脉,最后也是阻挡不了命运的脚步。何苦做这些无用之功。”
陈望一惊,再次施礼道:“既然大运注定如此,陈望也就不做无用之功了。既然先生愿意伸出援手。陈望就先谢过先生了。”
说完这句话陈望愣愣的站在原地,思绪万千。自从证了道果,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成仙的契机。
不过联想到子羽的那些话,陈望的心思开始乱如麻团。他不是圣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成仙了自己也需要人间的香火供奉么?那样鱼肉百姓,和自己追求的道符合么。不成仙人,自己已经阅尽悲欢离合,可以算作站在山巅俯瞰众生,还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随着陈望思绪,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肌肤已经寸寸开裂,不时有黑色雾气缠绕,这正是道心崩溃,心魔夺舍的前兆。
就在陈望思绪万千的时候,老头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凝实。麒麟瑞兽也出现在了身边。
老头看着陈望,严重似有星辰大海,又仿佛有世界在兴起崩塌。身上的王侯服饰也换成了深色麻衣。
“陈望。”轻轻的两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陈望耳边裂开。瞬间将陈望拉回了现实。
陈望这才发现自己差点万劫不复,吓出了浑身冷汗。急忙行礼道:“多谢先生。”
老头笑着开口道:“没错,现实正是如你猜想一般。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么?”
陈望只觉得眼前一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立于九天云巅之上。而旁边的老头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
陈望还想说话,老头摆了摆手,伸出食指,对着天空轻轻一点。异象横生。
天上仿佛有一层透明薄膜缓缓消散,随即出现无数的金色宫殿矗立于天穹之顶,对应着人间大小观庙。
无数的众生对着观庙诚心的诉求着自己的愿望,这些愿望烛火化作点点金光,飘升奔向金色宫殿当中。
老头伸出左手,做了一个翻掌的动作,天空中的星辰仿佛被无形大手揉碎。
陈望看见了无数的历史碎片,仙人下凡,点化众生。修筑观庙,焚香祷告。观庙被毁,民不聊生。焚香祷告,五谷丰登。
仙人们一次次的帮助人们,一次次的加害人们。人们如同玩偶一般,被仙人操控于股掌之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贡献着那微薄的信仰之力。
老头的手再次反转,历史长河消退,金色宫殿之上,出现了条条锁链,共同束缚着一个红色光源。
老头笑着看向陈望,问道:“那光源就是终极的力量,被仙人称作祸世根源。它可以打破一切枷锁,可以给天下众生带来真正的大自在。明白了么?”
陈望痴痴的回答道:“弟子明白了。先生,您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头哈哈大笑,双手束于胸前,平淡的说道:“我要再没有搅动风云的暗手,在没有操控众生的下棋之人。我要让天下众生,人人如龙。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我要让天下众生,将命运真正的握在自己手里。再不语怪力乱神!”
随着老头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九天之上雷霆阵阵!
“大胆!”“该杀!”“混账!”无数的斥责声响起。伴随着无数的金色光剑从天而降,咆哮着,狰狞着冲了下来,仿佛要摧毁这个胆大包天的老人,要将他打入打入万劫深渊。
老头笑了笑,轻轻的推了一下陈望,随后伸了个懒腰。呢喃道:“且让老夫坐那大梦一场。”
老人的身形陡然消散,化作满天星光。将光束纷纷打散。硬生生的托着满天宫殿,飞向天穹深处。
飘下来一句和蔼的声音:“陈望,收尾的事交给你了。老夫且去也。”
“先生!先生!”陈望趴在麒麟的背上不住挣扎。奈何麒麟身上的光晕束缚住了他。
看着陈望太过失态,麒麟打了个响鼻,闷闷的说道:“行了,别嚎了。别让先生失望。”
陈望看着飞奔的麒麟,恢复了心神镇定。问道:“你这是要带着我去哪?”
麒麟闷闷的说道:“先生已经交代我了。天上的仙人先生去处理了。地上的仙人交给你。我带你追溯时空。将这千年来仙人安插下的钉子,一一拔除吧!”
随着麒麟的语速加快,身上已经泛出了五色神光。轰然一声,再次睁眼。陈望已经发现自己到了一处破败的农庄之中。
陈望心知这是麒麟的神通将自己送到这里,当下隐匿住身形。藏在虚空当中。
这个农庄占地不小,可惜看起来年久失修,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庄中一间还算一间可以遮蔽风雨的小房子还在亮着烛火,一个聋哑的老仆打着灯笼,佝偻着背望向那间小房,眼中闪烁着泪水。
陈望仔细观察,发现老仆穿的竟然是晋朝时期的衣服。心中有数,当下运转灵力,小屋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的跑到耳中。
“老东西,你还不说实话,我翻看了族志,上面说祖上传下来过十箱黄金!上面还署着你的名字!
要不是你这些年花天酒地,又怎么会败坏了这片家业。今天你不说出黄金的地址,老子就打死你!”
一个年轻男子面红耳赤,正对着捆在木桩上的老人破口大骂道。
木桩上的老人已经被欧打出了斑斑血迹,他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打死我也没用,我老迈糊涂,早已经忘记了,你去问你娘吧。”
听到这句话,男子不气反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狰狞道:“我娘?我娘十五年前因为你宿醉娼馆,已经离家出走了不是么!”
老人听见男子的话,当下就是一愣。颤抖的问道:“十五年前,你竟然还记得十五年前?”
年轻男子自觉失言,面色一阵青白。咬牙低沉的说道:“不错!老东西!你还不知道么?十五年前。你冒名顶替我爹回来的时候,我才三岁!我三岁就能记事了。”
老头的面色变得务必恐惧,失声问道:“那,那你还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父亲?”
年轻男子猖狂的笑道:“哈哈哈!不错!那时候我只有三岁,揭穿你我只能饿死街头,你又带着我父亲做生意的所有财产。我只能装作不知。
严君平!让你死个明白,外面的老仆,才是我亲生父亲。当年你推他下海,却没有想到他生性善水,要不是海水腐蚀了他的耳道喉咙。你早已死于万劫不复!
这些年知道你为什么逢赌必输,纳妾则卷挟财产而逃么。不错!都是我的安排!现在你当年盗来所有财产都大半落入我手!
你赶紧如实招来,你与我父亲当年亲如兄弟,你一定知道黄金的下落!”
老人被年轻人道破当年真相。瞬间苍老了许多。他疲惫的问道:“既然知道那老仆是你父亲,为什么不揭穿我,迎回你亲生父?”
看着年轻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老人抬起头,诡异的笑道:“是因为财富吧,富可敌国的财富足以懵逼人的良心,你想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今天晚饭,你发难之前,给你父亲下了剧毒。
苍牢,你真是太心急了。你忘了我与你父亲是做药材生意白手起家的么。可惜,你那父亲一心成全你。竟然心甘情愿的咽下了。”
“够了!”年轻人双目赤红,狠狠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走一步吧!”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匕首,狠狠的扎向了老人的胸口。
此时异变横生,一位白衣老人突然出现在了空中,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苍牢的胸口。
苍牢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老人。
老人背着双手,和蔼的笑道,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微笑道:“大道无情,成仙者需要摒弃七情六欲,你二人如今人性全无,只有一个贪字。也算是道心赤诚。
我可以给你二人一个成仙得到的机会。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看着二人如同看向疯子的眼神,老人笑了笑,伸手召来一只小鸟,用力捏碎成一团血肉,随即轻轻的吹了口气。小鸟竟然复生,飞向天空。
奇迹!这二人心中同时出现这个声音。再看向老人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了一丝狂热。
老人看着二人,手中出现了一颗绿色的药丸,轻笑道:“吃了它,变能成仙,不过你二人只有一人可以成仙。”
话音落地,老人的身影消失在空中。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成仙者可来泰山寻我,我叫山伯。”
随着老人消失,严君平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匕首。当下方才的一幕重演,不过是换成了严君平刺向了苍牢。
噗嗤,匕首入肉的声音传来,血箭喷出,模糊了严君平的双眼。随即意识一阵放松。倒在了地上。
“父亲!父亲!”原来那一刹那,老仆冲了进来,用自己的胸膛挡住了苍牢。苍牢也趁机将匕首插进了老仆的胸膛。
苍牢抱着自己聋哑的老父,终于承认了他的身份。可惜他的父亲,再也听不见儿子的呼唤了。
苍牢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将尸骨未寒的亲爹扔向一旁。回身一把抓住绿色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咽下丹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农庄。
随着苍牢的身影跑远,一身白衣的老人~山伯。再次出现在了农庄当中。看向严君平的尸体,诡异的笑了一声。轻喝道:“还不醒来!”
严君平的尸体居然有了气息,方才的一切仿佛做梦一样。不过看见这个白衣老人。当下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山伯轻声道:“虽然你错过了成仙机缘。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一月后,一群青年男女误入了一条大川,随着大河漂泊竟然到了一处满是星辰的世外桃源。看见了一群纺织姑娘和放牛郎。并且他们款到了这群人之后,告知他们这里不是凡尘所在。将他们送了出来。
后来听人说蜀郡的严君平是半仙之体。可以告诉他们真相。于是前去拜访。结果被严君平告知,居然是他们误入了天界银河所在。那群人都是天上的星宿神仙。并且指点他们去泰山寻找仙缘。
当下,求仙问道的人纷纷出动。开始寻找那条直通天界银河的神秘大川。那群人也奔赴泰山而来。
三月后,陈望拖着山伯的身体,缓缓登上泰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