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悠悠还想留在魔界,所以雷嬷嬷并没有把悠悠带回涂山。
三日后,洛尘也借着寻找悠悠的由头来到魔界,来看罗伽母子,也正好与悠悠撞了个正着。
悠悠此时对大哥原有的印象,似乎有了些改观。
为了固守成规和无聊的虚名,而做违心的事情,不去担当,这显然不是她从前心目中大哥的形象。
悠悠也知道,洛尘心中应该是爱着罗伽的。
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几乎不与任何女神仙来往,拒绝一切提亲,给任何人的感觉都是清心寡欲的,甚至寡欲到了出尘入圣的地步。
因着他的出生和好相貌,加之他本身的修为,这些年也有不少女神仙追求他。
甚至还有两个女仙曾痴缠了他数万年,到了死缠烂打的地步,但洛尘都不为所动,拒人于千里之外。
久而久之,洛尘寡欲无趣的名头,也就传遍了四海八荒。
悠悠原本也是以为,大哥是个寡欲到了极致的神仙,如今想来,他是因为心中一直住着罗伽。
悠悠与洛尘坐在竹舍前的草地上,促膝长谈了半日。
“大哥,我若非要嫁给赤渊会怎样?”
“会天地不容,会被整个神族视为异类,视为对神族的背叛。”
“哼哼!天地不容?何为天地不容?你怎知道会天地不容?被视为异类和背叛,谁在乎?反正我时不在乎。”
“悠悠,你可以一时不在乎,那天长日久,千年万年呢?”
“大哥,你是活给别人看的吗?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长厢厮守,那才叫快活。我在三界谷时,就见过一些散仙和魔族、妖族在一起生活的,他们就逍遥快活得很,哪里有天地不容?我看天地就很是厚待他们,让他们那么快活。”
“悠悠,那些只是极少数的,没有志向,修为底下的散仙而已,他们也只能躲在三界谷那种地方生活在一起。”
……
看着洛尘的畏缩和无奈,悠悠决定了,她不能再躲在这里了,她要回涂山,要为自己能嫁给赤渊博上一博。
她要抗争,要打破这个神魔不通婚的鸟规矩,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哥。
悠悠在告别罗伽和晴度的时候,她摸着晴度的头,坚定的对罗伽说:
“大嫂,你等着,不要多少时日,我大哥定会带你回涂山,让晴度认祖归宗。至于魔尊赤渊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你以后也是他的大嫂。”
罗伽听悠悠如此说,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泪流满面。
悠悠又去与赤渊道别,还给赤渊说了关于罗伽母子的事情。
赤渊听后洒然一笑,若不是悠悠说起罗伽,他都差点想不起来了,前魔尊还有个逃亡在外的女儿。
她竟然成了悠悠的大嫂,这天地间的的缘份,果然微妙。
虽然都不舍得与对方分开,但有些事情,终归要去解决,宜早不宜迟。
悠悠最后给赤渊留下了一句:“我不在的时日,你不许沾花惹草,不然,我见一个拍死一个,连你一同拍。”就化风而去。
吞天狼对着悠悠离去的方向,大喊:“尊主夫人,你放心,我替你看着尊主,没有女子敢靠近他……”
岂料悠悠刚到涂山脚下,就又遇上了浩宇,她被浩宇拦住了去路。
“干嘛?天族太子这是改行做山匪路霸了?”悠悠没好气的问他。
悠悠原本对浩宇没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还一度觉得,嫁给他也是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但后来经过了落霞谷那一战,她觉得浩宇作为天族太子和天族战神,他的仙品是很有问题的。
既然约定好了决斗,就好好单挑决斗,打得过打不过都不要紧,决斗本就会有胜负,只要是相对公平的,胜负都是英雄。
但他却暗自使用手段,蛊惑魅姬给赤渊下毒,使赤渊在基本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与他决斗。
而且他竟然还用天罡罩困住赤渊,让赤渊即使发觉自己中毒中计,也不能逃遁。
他想像猫戏老鼠一样的慢慢杀死赤渊,细思极恐,他实在是太奸诈了,这样的人她很是讨厌,所以,她对浩宇自然就没有了好脸色。
“不是,我只是有话要与你说。”浩宇拦着悠悠的去路说。
“哦!那正好,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是吗,那你先说。”浩宇面露惊喜的说。
“我要与你说的事一共有两件,一是:当初在凡界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与你做过夫妻,侍寝的时候,我都是给你设的太虚幻境,你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
听悠悠如此说,浩宇的脸瞬间变色。
悠悠又接着说:“二是,托你的福,我在给赤渊疗伤的时候,已经和他做了夫妻,魔界如今众魔皆知,我就是魔尊夫人,哎!原本还不可能那么快,都是托你的福,赤渊如今是我的了。”
悠悠说完,拂袖而去。
浩宇则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双拳紧握,呆若木鸡……
涂山,狐狸洞。
悠悠又被禁足了,而且狐狸洞外还被狐帝设了结界,以防她再次逃跑。
悠悠先是给爹娘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奈何她阿爹是个老古板,他觉得悠悠讲的都是歪理。
她阿娘呢?思来想去,总觉得悠悠和赤渊就是孽缘。
悠悠为了救他,又损耗元神,又损耗心头血,他以后还不一定会给悠悠带来什么倒霉事呢!
所以仅管阿娘不是老古板,但为了宝贝女儿的安全,她也赞成狐帝的所作所为。
悠悠又学着曾今看过的那些话本小说里的凡人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了几出,但也是没用。
悠悠又搜肠刮肚的想各种办法,绝食?不行,她一个上神,不吃不喝又饿不死。
以死相逼?也不行,那太伤爹娘的心了。
悠悠成日里思来想去,唉声叹气。
就在悠悠回涂山的这些时日,赤渊也没闲着,魔界表面上风平浪静,整顿冥界,休养生息。暗地里他集结了魔族和冥界的精锐,准备出其不意的给天族点颜色看看。
老婆暂时娶不成,就先报了仇再说。
又是一年七月十五。
魔界这一年传出的消息归总来说,主要有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赤渊倾力整顿冥界。
赤渊向四海八荒放话,说他就是化身于冥界十八层地狱之下,冥界本就是他的老家,他只是夺回自己的老家而已。
四海八荒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魔鬼怪们一想,赤渊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啊!
人家赤渊确实是化身于聻冥幽境的,冥界确实是他的老家,你天族的祖宗又不是化身于冥界,非要抢着主持冥界干嘛?
第二件大事是:赤渊每隔一个月,都会派遣使节去涂山提亲,那提亲的阵仗,一次比一次庄重浩大,搞得涂山烦不胜烦。
涂山驱赶他们不是,由得他们折腾也不是,魔族使者对待此事非常庄重,有理有节,总之涂山很是无奈。
此事,也就成为了四海八荒,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还有很多地方的神仙妖魔开起了赌局,赌涂山公主最终会不会嫁给魔尊赤渊。
赌悠悠不会嫁给赤渊的:一赔一;赌悠悠会嫁给赤渊的:一赔十。
此次赌局,声势颇为浩大,参与的神仙妖魔非常之多。
就连悠悠那最爱凑热闹的四哥若风,也匿名参与了赌局,他非常豪阔的压了一万年灵力,赌悠悠会嫁给赤渊。
九重天上,因为去年神仙们忙着开盂兰盆会,丢了冥界,所以今年九重天没有举办任何的聚会。
九重天上的天君,这一年心情都非常的不好,他觉得赤渊就是化身出来克天族的。
自从赤渊做了魔尊,三天两头的和天族做对,妖族被他们暗中合并了,现如今竟又把冥界给抢走了。
好不容易,儿子要娶个涂山的公主,也被赤渊给搅黄了,还把涂山的公主拐了去,还封做了魔尊夫人。
“他一个魔头,竟然肖想娶一个上古神族的公主做魔尊夫人,那岂不是反了天,乱了套吗?那魔还是魔?神还是神吗?”
天君近来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他的儿子浩宇最不顺眼。
“一个仪表堂堂的天族太子,追女人竟比不过一个魔头赤渊?还被赤渊在大婚之日把新娘给抢了,被四海八荒当作笑谈,可真够丢脸的。”
“哎……”天君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赤渊真是天族的克星,煞星,眼看着如今的魔族势力越来越大,天君每每一想到他,就觉得头痛。
天君心情不好,太子浩宇的心情也是极差的,成日里,要么把自己关在宫里苦修,要么莫名其妙的对着宫娥、童子们发脾气。
天君见不得浩宇的这幅自暴自弃的模样,怕他心浮气躁,修行走火入魔,就干脆给他找点事情去做,命他去南海练兵。
浩宇领命,带着一众天兵天将浩浩荡荡的去了南海操练。
天君的心情不好,近日谁都不敢去触他的眉头,特别是七月十五这日,许多神仙都在家闭门思过,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有几个闲极无聊的,想与仙友聚会想得心慌难耐的,就装个头疼脑热病,与天君告了假,悄悄约上三五好友,去海外仙山里躲着聚会了。
九重天上一片萧瑟,仙娥仙童们个个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哪位大神仙。
就在四海八荒都忙着开赌局,看热闹;魔族忙着整顿冥界,招兵买马;天族太子忙着练兵的时候,谁也想不到,赤渊又会在这一日偷袭了天族。
赤渊组织了三路精锐,分别偷袭了九重天的西天门,北天门,和南天门,等天族反应过来时,三处天门已被攻破。
天族此时的兵将大多在南海操练,赤渊则在乱军之中若无人之境,直接潜入了紫辰殿中,生擒了天君。
天君大骂赤渊太诡诈,哪里有这样用兵的?连着两年都挑同一个日子来偷袭,哪有这样的?
在浩宇接到消息,带着天族兵将赶回九重天时,九重天上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好东西基本都被搬空了,天君天后皆被擒到了魔界。
他又带兵去了魔界,无奈赤渊早有埋伏,浩宇折损了许多天兵,连魔界都没能闯入,更别提救出天君天后了。
浩宇只得灰溜溜的退兵,回了九重天。
天君被赤渊关了七日,对他不闻也不问,他终于按耐不住了,大声叫嚷着要和赤渊谈判。
天君问赤渊,设计将他活捉,有何目的?
赤渊则笑眯眯的对天君说:“我魔界风光秀美,气候宜人,非常适合养老,所以是专程把天君陛下接来魔界养老的。”
天君听了赤渊的一番谬论,差点气得吐血。
“本君不劳魔尊费心,本君在九重天也可以养老。”天君忍着吐血的冲动,说道。
“哦!可本尊还是觉得,天君在魔界养老比较合适。”赤渊不紧不慢的说。
“天族不可一日无君,我若在此养老,我的天族何人统领?你难道还想吞并我天族不成?”天君愤怒的说道。
“切!就你那寡淡无趣的九重天,你稀罕,本尊可不稀罕,本尊就只喜欢本尊的魔界,最多还喜欢本尊的老家冥界,不喜欢你那九重天。你放心,你在此处好好养老,我就通知你那儿子浩宇,说你不打算回去了,让他承袭了天君之位就可,你就放心在此处安心的住着吧。”
天君听赤渊如此说,再也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将出来,晕了过去。
他才不老呢!他正置盛年,天君做的好好的,养鸟的老。
他天君还没做够呢!怎能说让位就让位?赤渊为何要这般对他,难到那个魔头是求亲不成,疯魔了?
天君觉得,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赤渊了,赤渊果然是天族的克星,天地间怎么就化出了这么个无良的东西?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他又被赤渊关了七日,依旧是不闻不问,只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给着,就像真的要让他在此处养老一样。
天君要疯了,他才不要如今就让位给浩宇,要是浩宇知道了他爹回不去了,不会就顺理成章的登基了吧?
天君越想越着急,每日里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他又吵嚷着要见赤渊,可吵嚷了几日,赤渊都不见他,天君觉得自己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