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七日后,就在天君就快急疯了的时候,赤渊终于同意见他,
赤渊说,天君要么在魔界好好养老,要么答应他的一个小小的要求。
他要让天君向四海八荒通告,天族从此与魔族通婚,万年不改。天君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假传天君口谕,让浩宇继承天族帝位。
天君听后,又是一口老血。
赤渊这个魔头真的是疯了,兴师动众的把他擒来,就是为了提这么个荒唐的要求。
赤渊是脑子进水了,他一心一意想要求娶的涂山公主,又不是天族的公主,他要天族宣布与神族通婚有毛用处?
他莫非是想娶那涂山公主,想失心疯了不成?
天君虽然又喷了几口老血,但还是思虑再三。
浩宇怎么还不带兵来魔界救他,难道他真的想等着老子回不去了,儿子好继承天君位?
如果自己长时间不回天族,再加上赤渊假传的口谕,就算浩宇知道那口谕是假传的,怕也会顺理成章的继承天帝位。
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想拥有?到哪个时候,自己再回去也就晚了。
天君可以抵得过万般的威胁,可就是不能容忍自己还正值壮年,就把自己原本的无上权利拱手让人。赤渊就是摸准了天君的这一点,所以才像他提出个就他看来荒唐至极的要求。
于是,天君思量了三日,还是答应了赤渊的要求。
“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回去把天君的位置坐稳,至于宣布了天族可以与魔族通婚又怎么?什么万年不改,过几年再找个借口改过来,再禁止通婚就是了。”天君如此盘算着。
三日后,被魔尊擒获的天君毫发无损回到天族,天族次日就向四海八荒颁布了一道诏谕:天族从此与魔族通婚。
四海八荒一片哗然。
涂山在天族诏谕发布的当日,就收到了消息。赤渊兴师动众把天君活捉了去,就为了演这么一出,狐帝与狐后闻之,皆哭笑不得。
此后,魔族派往涂山提亲的使节,改为半月一次,并且提亲的排场又增加了不少。
有许多闲极无聊、爱看热闹的、或是下了赌注的神仙妖魔,都去涂山脚下住着看热闹,涂山空前的热闹,比当初观看涂山公主飞身时,还要热闹许多倍。
涂山脚下的市集里,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开起了很多家的客栈酒肆,且生意兴隆,家家爆满。
就连红衣的脂粉铺子,每日里都是客似云来,热闹非常,彩凤和白凤几乎日日都要去给红衣帮忙。
悠悠的阿爹阿娘仍然坚持着,不见魔族的提亲使节,悠悠也依旧被禁足着,日日被罚抄抄佛经,抄得手软。
这日,悠悠感觉后窗户有动静,回头一看,见若风把她的后窗户掀起来,探进来一个头。
“四哥,你怎么进来的?”悠悠很是诧异的问。
她房间周围可是狐帝亲自布的结界,若风怎么能钻得进来?
只见若风从窗户里跳将进来,拍拍衣袖,捋捋头发,说道:“小妹,四哥想办法把结界弄出了个口子,你趁机逃出去吧!”
“真的?”悠悠不可置信的问?
“记得,逃出去就去找赤渊,和他一起去昆仑找阿爷,若是阿爷同意了你与赤渊的婚事,爹爹也就只能乖乖同意了。”若风扇着折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悠悠听若风如此说,一下子茅塞顿开。
“对呀,自己咋就没想起来去找阿爷呢?儿时曾听雷嬷嬷说过,阿爷那老狐狸年轻时候,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离经叛道,最不把规矩当回事的,去找他,说不定真能有用。”
悠悠丢下了手中的经卷,就要去翻窗户。
若风则赶忙上前拉住了悠悠的一条腿,语重心长的说道:“妹子,你这回出去,可一定要成功。”
正当悠悠对若风为她所做的这番事情万分的感动时,只听若风又说:“哥哥可是压了一万年灵力的,赌你会嫁给赤渊,一赔十啊!赢了就是十万年灵力啊!你可一定要争气。”
悠悠听后,一脚踹开若风,扬长而去。
雷嬷嬷隐在结界外,看着悠悠远去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此番的作为是对是错,她只希望她的悠悠小公主能得到幸福。
狐帝设的结界,在这狐狸洞里,也只有雷嬷嬷和悠悠阿娘可以设法破开。
悠悠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魔界,找到了赤渊,拉着他就去昆仑找狐祖,那个她从小到大,就只见过三次面的老狐狸,她的阿爷。
昆仑山顶,千年冰封,万年雪飘,悠悠寻着记忆中的小路,带着赤渊来到了冰封环绕的一处绿洲之中。
行不多久,就听见两人吵闹的声音,寻着声音而去,一处洞府口,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和一个小童子,正在石桌上斗蛐蛐。
一老一小先是在给自己的蛐蛐大声的助威,后来应该是有了输赢,就演变成了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小童气呼呼的质问老头:“你是不是又给蛐蛐喂了辣椒?你干嘛总是赖皮?”
老头则怎么都不承认,一副很是赖皮的样子。
“阿爷!”悠悠甜甜的一声呼喊,才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老头转过过头,眯着眼睛看了悠悠半晌,似乎才认出了悠悠,很是高兴的说道:“哦!原来是小悠悠啊!你怎的来看爷爷了?”
小仙童见来了客人,就不能和老赖皮再做争吵了,就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赤渊则觉得方才一幕颇为有趣,原来传说中天狐一族在昆仑山隐居的老祖宗,就是天天在此处和小仙童斗蛐蛐斗嘴。
“怪不得悠悠很喜欢逗蛐蛐,看螳螂打架,原来是她家祖传的。”赤渊如此想着。
悠悠把来意告诉了狐祖,老狐狸笑眯眯的看着赤渊,问道:“小子,你真想娶我孙女?并对她永不相负?”他眼神如婴儿般清澈,却似乎可以看穿赤渊的内心。
“对,我要娶悠悠,天荒地老永不相负。”赤渊拉着悠悠的手,看着狐祖,坚定的回答。
“那就娶啊!丫头回去告诉你阿爹,就说着门亲事我同意了。”老狐狸一拍大腿说。
惊喜来的太突然,悠悠和赤渊都没有想到,此番前来,事情会这般的顺利,一时都呆愣住了。
“还不赶快回去办喜事去,还愣在这里干嘛?”狐祖又说,并对着洞府的方向喊道:“阿贵啊!咱们再重新比过,咱们这回比斗雪蚕,你快出来啊!”
只见方才气呼呼走掉的小童,嘟着小嘴,抱着两个小竹筒出来,说道:“那好,这回盲选,不然你又作弊,你选哪一个雪蚕?”
狐祖选了其中一个竹筒,就和小童在石桌上斗起雪蚕来了,就把悠悠和赤渊晾在一边了。
悠悠和赤渊看着那一老一小,相视而笑,对着狐祖行礼告别后,就双双下山了。
次日,魔族的提亲使节又去了涂山,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被放进了狐狸洞。
数不清的神仙妖魔都聚在了狐狸洞口等着听消息,结果听到了消息后,神仙妖魔们狂喜的一片,哀嚎的也是一片。
九月十八,又是一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赤渊骑着吞天狼,带着由三十六对五炎魔兽开道,七十二对七风魔兽压后,数千魔族仪仗的迎亲队伍,抬着用彼岸花扎成的喜轿,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的,把悠悠娶回了魔宫。
半年后,洛尘也将罗伽母子接回涂山,让晴度认祖归宗。
狐帝狐后见一向拒女仙千里之外的大儿子洛尘,带回来了那么个俊俏可爱的大孙子,一下子悲喜交加。
有悠悠的事情在前,他们自然也接受了罗伽这个儿媳妇,他们不禁感慨:涂山果真是与魔族甚是有缘。
五年后,魔界。
悠悠在魔界开开心心的做了五年的魔尊夫人,她受魔尊独宠,受万魔爱戴,可最近一段时间,她是越来越不开心了。
因为成亲五年了,她的肚子硬是没有任何动静,即没有生出个小狐狸来,也没有生出个小魔头来,就算是半神半魔的小娃娃,也没有生出一个来。
看着可爱的小侄儿晴度,悠悠想要生娃娃的心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找出怀不上小娃娃的原因,她让彩凤和白凤,搜罗了很多的凡界话本子和医书来看。
看完了几大摞的话本和医书,悠悠得出来结论:赤渊不行,赤渊有问题。
因为按照那些凡界话本和医书来看,男女成亲后而久久不能孕者,不是男的有问题,就是女的有问题。
悠悠自查了一番,她是上古神族,身体这几年修养的非常好,是一定不会有问题的,那么,肯定就是赤渊的身体有问题。
而且看那些话本子里写的,男子但凡存在这种问题,似乎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他自己往往都是很难接受的。
既然找出了原因,悠悠又看了许多医书,为了顾及赤渊的面子,她决定自学医理,亲自给赤渊开药。
夫妻间的事情,夫妻自己解决,外人既不知道,就会少去许多尴尬。
自此后,悠悠就做起了赤脚郎中,自己照着医书开药方,然后让彩凤和白凤去抓了药来,熬给赤渊喝。
为了不伤赤渊的自尊,悠悠骗赤渊说,那是一些滋补身体的补药。既然是夫人让喝的,赤渊也丝毫没有怀疑过,每次悠悠端药来,他都是仰脖一饮而尽。
就此,喝了一个多月的苦药汤后,赤渊偶尔在悠悠的书房案几上,看到了悠悠所看的医书,医书上赫然写着《男子不育症金方》几个大字,赤渊如五雷轰顶。
在赤渊把悠悠按在膝上,对着悠悠的屁股用力拍了第三下时,悠悠才哭喊着承认了,她让他喝了一个多月的补药,就是那不育症金方。
赤渊哭笑不得,大手落在悠悠的屁股上,打又舍不得打了,气还是气的慌。
悠悠却趴在赤渊膝上,委屈的哭了,边哭边说:“人家不就是想要生个小娃娃吗?你干嘛生气?干嘛生气?呜呜呜……你难道不想要我给你生个小娃娃吗?”
赤渊心疼的抱起悠悠,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用衣袖给她擦干了眼泪鼻涕。
他何尝不想让悠悠给他生个孩子?别说生一个,就算是生十个八个,只要是悠悠给他生的,他也不会觉得多。
可成亲五年了,而且她俩成亲之前就在一起过,悠悠为何还不怀孕呢?
他以前觉得,他和悠悠是迟早都会有孩子的,顺其自然就好。可看如今的情形,是该找找原因,想想办法了。
赤渊首先找了魔族最好的巫医,来给他和悠悠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身体,确定了,他俩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身体没问题,那就是其它方面的原因了。
他又找来了魔族大祭司,让大祭司好好推延一番,看看自己一直无后,究竟是问题出在哪里?
经过大祭司的一番推延,原因终于找到了,竟还是因为因果。
原来赤渊当初带兵偷袭冥界,在与冥王大战时,冥王使用禁术厉魂焰与赤渊死战,厉魂焰一出,冥河里数以亿计的凡人魂魄,瞬间化为飞灰,从此再无投胎转世的可能。
厉魂焰本就有伤天和,所以才为历代冥王禁术。
冥王已经被反噬,而灰飞烟灭了,所以那翻因果自然就落在了赤渊的身上,因而才绝了他的子孙缘。
唯有了却了这桩因果,才能续上子孙缘,而了却因果的方法,就是去凡界历劫,受九世苦楚。
六界之中,就数凡界最苦,而赤渊必须要去凡界受九世的苦中苦,才能了却那因果。
原来如此,赤渊告诫自己和悠悠,以后这凡人的命啊、运啊、魂魄什么的,尽量不要去沾,凡人虽最为弱小,但动不动就会牵扯住神仙妖魔的运道,耽误大事。
无法,为了能和悠悠生几个娃娃,赤渊只得离开心爱的夫人一段时日,到凡界去一趟。
悠悠在观尘镜中,看着赤渊一世又一世的历劫,往往看的泪流满面,心疼不已。
赤渊下凡的第一世,是一个天生的乞丐,从小就被父母遗弃,被老乞丐收养,常年衣不遮体,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好不容易长到了十几岁,在一个饥荒年间,被活活饿死了。
赤渊在凡界的第二世,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好不容易长大了,靠自己的不懈努力,做了一个大将军,后来又被奸人所害,含恨而终,做了一回悲情英雄。
第三世、第四世,一直到第九世,命运大致相同,反正都是从小孤苦到大,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被长期虐待而死。
反正赤渊在凡界的九世,是苦的不能再苦,看得观尘镜边的悠悠和彩凤白凤,眼泪都哭了几大缸,她们知道凡人苦,但不知道凡人会有那般苦。
好不容易等到赤渊历劫回来了,悠悠一头扑在赤渊怀里,嚎啕大哭道:“早知道会那么苦,我就不要小娃娃了,我只要有你就好。”
而赤渊则含笑揉着悠悠的头发,云淡风轻的说:“小傻瓜,那凡界的苦算个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很快就会有小娃娃了。”
赤渊没有对悠悠说,那凡界的苦,比起他化身之初受的那些苦楚,真的不算什么。
两个月后,悠悠感觉身体有恙,后经巫医确诊,她怀了身孕。
悠悠抱着赤渊喜极而泣。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