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廷会下狱(1 / 1)

再生花的秘语 芜彧 5161 字 3个月前

听说未来嫂子来了朗元,悦明公主请求了李奭很多次要去拜会,却都被拒绝了。

李奭想的是等到林冉真真正正属于他时,再让她出现在公众视野,这样一来也免去了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可心急如焚的悦明公主可等不了那一天,听说流萤的女主角就住在状元府里,她索性调皮地借了套男子衣衫,乔装成朗元城里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进了林府。

守门的人见其衣着华贵,出手不凡,便也不阻拦。谁知刚走到庭院,就遇上了刚练剑完的林循,林循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公主。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林然,他一定会彻头彻尾对眼前这个唇红齿白、圆脸大眼、活泼单纯、率直天真的姑娘一见钟情。

悦明公主穿着男装本就不适应,又被林循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以为自己出了什么纰漏,已被戳穿了,便赶紧打开扇子掩着面欲要绕过林循。

林循却一把抓住其扇子道:“公主殿下到访,这样横冲直撞,怕是不太好吧!”

悦明公主大惊,立马收了扇子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林循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以为人人都能像花木兰一般么?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是这些粗布麻衣可以掩住光芒的?”

悦明公主一脸得意地道:“算你识相。说吧,林冉在哪?”

林循道:“你找我妹妹干嘛?”

悦明公主笑道:“妹妹来看未来嫂子,不行吗?”

林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悦明公主是李奭的亲妹子,以前只当是公主,想不到这会儿还攀上亲戚了,脸色立刻就暖和起来。

正此时,林礼收拾干净了准备去街上逛逛,悦明公主一扭头便瞅见了,双唇立刻收成了圆形道:“的确是个美人啊!哥哥还真是帝王家的男人,永远都爱年轻漂亮的!”

林循倒是听出了她只言片语中的醋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恼了悦明公主,大声呵斥道:“你个蠢状元,你笑什么笑?难道我说错了?”

林循见她嘟起来的包子脸甚是可爱,全无凶色,更是觉得有趣,笑地反而更大声了。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悦明公主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朝着他的左脚背猛踩一通。见他要叫出声来,便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顺势做了个鬼脸。林循疼地双眼直飙泪,却只能哑巴吃黄连。

林礼见状赶紧走过来询问,悦明公主收拾了一番衣裳,洋洋得意地自我介绍道:“林冉,哦,不对不对,是王嫂,你好。我是晋王李奭的妹妹,以后也是你的妹妹。”

林礼见她一副男人扮相又说得一本正经,也忍不住笑道:“原来你是晋王的妹妹啊!失敬失敬。可是,我并非林冉。”

悦明公主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你不是林冉?”

林礼略有些尴尬道:“我是她妹妹,林礼。”

悦明公主略有些失望,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你和林冉哪个更好看?”

林循在一旁偷笑道:“我冉妹可是远近闻名的‘美娇娘’,样貌、品性、才学都是顶尖的。自然要比礼妹更好看。”

悦明公主一听情不自禁撅起小嘴,满脸的不服气,林循却甚觉可爱,悄悄躲在一旁掩面咯咯直笑。

恰此时,忽闻一阵茉莉清香,众人皆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女子,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在云鬓盘了两个髻,并无半点头饰,一袭茉莉色长裙盖住了鞋履。双手捧着一节宽厚的竹筒,额上还弥漫着微微汗珠。白里透红的肌肤上那双棕色双眸清澈透亮,润泽如樱的双唇微微张开,活脱脱是洛神再现。

悦明公主看地傻了眼,心想这一定就是未来嫂子了,肯定不会错了。妈呀,真的和天仙一样,赶紧走上前去自荐道:“想必这位一定是林冉姑娘了。我是晋王李奭的妹妹,你可以叫我悦明。”

林冉愣了愣,立马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失礼数,莞尔而笑道:“小女子不知公主到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悦明公主瞥了一眼林冉手中的竹筒道:“原来姐姐是去采露水了啊?这么新鲜的露珠用来泡茶最好喝了!哎,不如你带去我府上,咱们一起喝吧?”

面对悦明公主突如其来的邀约,林冉一时哑口无言。林循自然是欢喜不已,连忙接话道:“好的很啊!难得公主邀约,正好我们兄妹三人都有空,那就赶紧到公主府上拜会、拜会吧!”

林冉和林礼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尴尬的不情愿,却又奈何哥哥做了主,不便推辞,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悦明公主在朗元城里的别苑,林循、林冉和林礼被下人们带到花园参观。悦明公主神秘兮兮地说是要准备礼物,一炷香的时间后大家再到园子里的“喜乐亭”碰面。

兄妹三人各怀心思地由人带着走,谁也没认真看,细致听,倒是早早地候在亭里等了。

没一会儿,只见悦明公主换了女装,提着个食盒,笑容满面地走了来,三人欲要行礼却被她一一拦下了,满口道:“不必多礼。”

说着从食盒里端出两个小碟道:“来,尝尝我的手艺。王嫂,我这妹妹还算用心吧?”

林冉不禁双颊绯红,只能笑对。低头一望,这碟子里盛着的茶绿色的小方形糕点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

“哇,这么香,有好事都不叫我啊?”

众人朝着曲径望去,李奭穿了一身赤色锦服正朝着喜乐亭走来。四人赶紧下了台阶相迎。悦明公主走在最前面,见到哥哥来了,便使了个眼色道:“哥哥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一听到某人来了就插上翅膀来了?”

李奭笑道:“你个机灵鬼,说不过你。赶快给我尝尝你的好手艺。”

于是五人围桌而坐,李奭特意选在林冉身旁坐下,先捧了一块糕点亲手递到林冉嘴边道:“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冉不好拒绝,便就势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一番。立刻辨识出这糕点里用的茉莉粉定是用露水清洗过的茉莉花骨朵碾碎晾干后,用冰镇上一阵后添加的,故而口感爽口丝滑。

她之所以很肯定这些工序,是因为这种做法是她独创的。当年她与林然多次商讨如何改良茉莉蒸糕让其适合于炎热的夏季。后来林冉突发奇想到了用冰镇的办法,才有了这道“茉莉冰糕”,她自问国境内鲜有人会如此巧合地雷同。

忍不住好奇的林冉,终于开口问道:“悦明公主,这道糕点是你亲手做的吗?”

悦明公主连连点头道:“当然,是不是很好吃啊?”

林冉又道:“这道糕点的茉莉是不是用冰镇过的?”

悦明公主道:“对啊对啊,王嫂真是冰雪聪明,我给别人尝了这么多次,没有人能说出它为什么甜而不腻,爽口丝滑呢!”

林冉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断定,其实可以就此打住了,可却偏偏一时动了情绪,又问道:“我从未吃过这糕点,这是你自创的吗?”

悦明公主笑道:“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

林冉霎时脸就僵住了,这“茉莉冰糕”除了她自己,整个国就只有林然知道如何烹调了。

悦明公主接着道:“我这个朋友啊,真的是一等一的高手。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还会做可多好吃的。”

李奭已将林冉脸上的阴晴看得一清二楚,便笑道:“妹妹,你应该还要加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是我好妹妹的如意郎君才对。”

一语既出,林冉顿时面如死灰,林循亦然脸色难堪,只有李奭兄妹两陶醉不已。

坐在一旁的林礼瞅着不对劲,便打岔道:“瞧我这是什么记性,姐姐今天不是也要去陪娘亲选首饰吗?怎么都忘了。”

李奭明知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也不揭穿,叫了辆马车送林家兄妹回去。

临行前,李奭拉着林冉的手道:“你脸色很不好,这天气热,你回去好好休息。缺什么就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去。悦明心直口快,多有得罪的地方你别和她计较。”

林冉已是魂不守舍,迫不及待地要逃离,随口应了句,赶紧上车拉了帘子。

望着马车渐渐走远,李奭的胸口不禁一阵阵紧缩。他知道悦明的这个朋友就是林然,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林冉的表情会如此失落?

宋青前几日说林然和林冉曾私自会面,他翻来覆去亦是想不通期间的道理。这对堂兄妹平日见面交谈甚少,可他明明记得林冉来找他要林然的消息时是那么地迫切,为何再次相逢时却没有半点喜悦?

不过自从林然出现后,林冉倒是鲜有因为耗子哥的离世而悲伤了。难道说,林冉爱的人其实是林然,而耗子哥不过是个幌子?如果是这样,这样的话,那可真是麻烦透了,林然可是一颗不可多得的棋子啊!

没多久,林然就等到了抓现场的机会,据可靠消息回报,谢廷会听说王已病入膏肓,几乎日日留宿在王贵妃的德仁宫。

对此,王贵妃倒也并不避嫌,似乎并无意隐瞒。接到消息的林然异常兴奋,他没想那么多,便带着几个贴身侍卫直接前往德仁宫。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王贵妃的寝殿,门口的侍女正要请安,却被他当场拦下,示意悄声离开。侍女们左顾右盼,神色慌张,磨磨唧唧,林然对此甚是满意,这说明猎物就在房内。

他命两个侍卫控制了侍女,自己带着剩下的人闯入殿内。一脚踢开门,谢廷会正和王贵妃相拥着饮酒,红光满面,衣衫不整,林然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当场捧出一卷圣旨,高高举起道:“谢将军淫乱后宫,通奸贵妃,罪不可恕,王上已下旨命立刻押往天牢,即可执行。”

谢廷会见事已至此,索性撕破了脸,毫不客气地回道:“什么狗屁圣旨,那老家伙都病成那副德性了,还能管的了这些?哈哈,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狐假虎威。怕就怕不是老子管事,而是儿子多事吧!”

说罢狠狠地盯着怀中的王贵妃,王贵妃面露怯色道:“奭儿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王知道了。坏了,坏了,该如何是好?”

林然一声令下,身后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谢廷会披了件衣服,大笑三声道:“好,老子今天就跟你们去天牢耍耍,看那小畜生能把我怎么样?”

说罢双手一摊,站起身来,踱着步子优哉游哉地走出大殿。谢廷会没想到李奭会如此心急动他,虽然他也知道杯酒释兵权的道理。可眼下王毕竟还没有殁,李奭还不是名义上的新王,想不到竟敢向他动刀。

罢了罢了,小兔崽子不识抬举,本来还想捧着他几年做个安逸快活的王。既然他这么不懂感恩,那就索性了结了他。

谢廷会虽身在天牢却时时大呼小叫,命令狱卒又是拿酒又是拿肉,他决不相信自己手握几十万大军,李奭会敢动他。

时间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流着,一连七日,别说有人来救他,就连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谢廷会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苦苦哀求狱卒给他通风报信,却得不到半个人的理睬。

他甚至听说李奭已经接管了他所有的军队,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作为国的大将军,开国大将,手握重权,怎么一夜之间就沦落到如此田地?

那些平日里的爱将此时他妈的都跑到哪里奶娘们去了!他愤愤不平在大牢里像一个野兽一样嚎叫着,回声响彻了空无一人的黑暗桎梏。

第九天傍晚,他忽然听到不一样的脚步声,谢廷会兴奋地从草堆里坐起来,用力拉着木栅栏,把脸贴在缝隙中朝着脚步声来的地方望。

可这一望,却让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来的既不是王贵妃,也不是蒋雄或钟三皮,而是他一手扶持的“爱子”——李奭。

李奭笑着让人打开大门,支开了所有的狱卒,独身进了谢廷会的“大厅”。

他打量了谢廷会一番道:“我让人特意给你准备的单人房,住的可还习惯?”

谢廷会咬牙切齿道:“他妈的,小畜生。赶快放你老子出去,否则我让你不得好死。”

李奭爽朗一笑道:“脾气还是这么拗,难怪这么多年都成不了气候。如果不是建国时的祖上的功劳,怕不用等着我动手,父王早就废了你了。”

谢廷会啐了一口道:“要不是老子谢家为你们李家卖命,李珏(王)能有今天的江山?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李奭道:“说的没错,当初是你祖辈父辈挺身而出为国打下这江山。可你这些年坐吃山空,享尽荣华,功德都用尽了。要说对不起,也是你对不起你祖上,不必责怪他人。”

谢廷会哼了一声道:“你个小兔崽子,当初要不是我力挺你,你能有今天?你该叫我一声‘老子’。”

李奭道:“说到这事我确实是要谢你一句,不过你哪里肯做亏本买卖?和王贵妃温存缠绵了这些年,总也要投入些吧!”

谢廷会这才意识到怀中藏的是个蛇蝎美人,不禁双眼殷红,怒斥道:“好你母子两,算计我是吧?你给我等着,蒋雄和钟三皮马上就会带兵杀进来了,你等着,我”

话还没说完,李奭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扔在地上,谢廷会定睛一看。正是他掰成两段,分别让蒋雄和钟三皮保管的军符。为了拉拢和制衡此二人,谢廷会将军中调兵的军符一分为二让此二人保管,以确保其忠诚。

李奭扔出的这两半军符直接封死了谢廷会最后的退路,他颤抖着双手捡了起来,哭喊道:“蒋雄、钟三皮,你大爷的!老子平时待你们甚好,你们竟然背叛了我!”

李奭蹲下身来望着眼前这个可怜虫,好不客气地道:“谢廷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和我母妃多年隐忍,等的就是这一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在朝廷当差这么多年,这个道理还是能明白的吧!我让人给你做了好吃的,慢慢享受,到了下面别做饿死鬼。下辈子找个普通人家投胎好好过日子得了,别再用你的榆木脑袋在复杂的政治局势里走钢丝了。”

李奭长长地舒了口气,命人拿来食盒,拂袖而去。偌大的黑匣子里传来连绵不断的哀嚎声,大家都知道谢将军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