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夏芸给祖父请安,回来的时候,听到下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议论,说荣王殿下昨天下午莫名其妙的落了水,之后一声不吭的从国公府离开,好像荣王殿下昨晚受了风寒,昏迷不醒,宫里的御医,连夜赶了过去。
今日一早,二小姐就偷偷的从府里跑了出去,这会国公爷和夫人正在大发雷霆……
夏芸若无其事的从身边走过,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荣王殿下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差了。
按理说只是落个水也不至于昏迷不醒才对,这里面是否还有别人的手笔呢?
夏芸在心里推演着这件事会不会给自己造成麻烦,如果不排除楚君陌好意思说是她将他推下水的,那么她是得提前做些准备,至少她得知道,楚君陌从国公府回去以后,都去了哪里?
吃过午饭,夏芸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打算带着小翠到街上去逛逛。自打订婚以来,夏芸在府中的行动越来越自由,只要说自己是去买一些结婚用得东西似乎都能过关,当然了,做为国公府的嫡大小姐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那夏芸就真的要替原主感到悲哀了。
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辆宽大雅致的马车往国公府的方向娓娓而来,仔细一看,马车上有一个“萧”的标志。
马车在离夏芸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赶车的年轻车夫从马上跳了下来,上前两步恭敬的道:“青尧见过大小姐。”
夏芸有些茫然,这个叫青尧的少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可是对待她的样子却及有礼貌,并且眼里有着一丝崇拜的感觉,夏芸有些搞不清楚,这种崇拜之情因何而来。
“你好!”夏芸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尧脸一红,低着头道:“我们少爷请您去车上说几句话。”
夏芸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他口中的少爷应该是萧子恒,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还是刚好路过看见了自己所以才停了下来?
夏芸淡淡点头说了声有劳了,然后走到马车旁,还未开口就看见车帘从里面被人掀了起来,夏芸看见马车里面端坐着的青衣男子正在朝自己微微点头,示意她上车。
没有多想,夏芸走了上去,坐到了萧子恒对面的软塌上,萧子恒的马车空间很大,比的上她的两倍还不止,软塌中间横着一张红木桌子,桌上的茶壶还冒着氤氲的香气。
小翠和那年轻的车夫共同坐到了外面,然后马车便缓缓起步。
“见过世子!”夏芸首先开口打破安静。
“坐过来!”萧子恒清雅怡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夏芸没有多想,大大方方的从桌子旁边饶了过去,坐到了萧子恒的旁边,和他的声音一样,萧子恒身上的味道也是那种清雅怡人的感觉。
夏芸偏着头看了一眼同样看着自己的萧子恒,淡淡一笑道:“那天的事……多亏世子及时赶到,要不然我恐怕得遭殃了。”
萧子恒眉头微皱,“你是我的未婚妻,救你是应该的,如果真的让你受了伤害,那也是我失责,不过……你让我很是震惊。”
萧子恒事后回忆了整件事,就算施好雄一时大意被夏芸绑住了,也犯不着用那样狼狈的方式来面对自己,捉住她用来威胁自己不是更划算吗?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试着脱身却没有成功。
夏芸坦然的道:“他们并不打算真的对我下手。”
萧子恒不以为意,认真的道:“可是如果他想脱身,不是应该很容易吗?”
夏芸无奈的耸耸肩,“只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让世子见笑了,事实上一个人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所爆发出的潜力是超乎想象的。”
萧子恒知道面前的女子并没有真正的对他坦诚相待,心里似乎有些失落,不过却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释然了。
他的未婚妻虽然有时候冷静理智的让人猜不透,但是仔细想来也才刚刚十五岁的年龄,却经历了平常女子一辈子也不可能经历的事情。生母早逝,继母和庶妹的压迫,惨淡的名声,被退婚,现在又赐婚给了他这样的丈夫,每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女子感觉到绝望和奔溃,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满和怨恨,反而活的潇洒肆意,如果不是内心足够强大根本就做不到,所以对于一个并不完全了解的未婚夫有所保留也是应该的。
“那个……世子刚才是路过的吧?”夏芸没话找话。
萧子恒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递个夏芸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才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碰巧你也要出门。”
“谢谢!”夏芸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疑惑的道:“听说荣王殿下昨晚受了风寒,昏迷不醒,我想去探探虚实。”
萧子恒像是想起什么搞笑的事情一样,似笑非笑的盯着夏芸,“那么他确实是被你踹进水里去的,而且脸上的伤也是你弄得。”
萧子恒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在陈述,仿佛亲眼所见一样,夏芸眨了眨眼,“是他来找茬,偏偏脑子又太笨,所以这真的不能怪我。”
萧子恒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不出他的表情,“是该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夏芸挑眉,“如果不考虑后果的话,我其实还没有出气呢。”
萧子恒柔声道:“那以后如果有谁敢对你出言无状,你可以狠狠的教训他,打死了也没关系,如果我知道有人对你无礼,我也会替你。”
夏芸有些意外,萧子恒说这话时声音虽然是温柔的,可是眼中的杀意却是那么的明显,她以为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然而这一刻,她似乎从他的眼睛里面读出了仇恨两个字。
夏芸想起年少时候的萧子恒,梁王府唯一的世子,尊贵的身份,令所有同龄男子嫉妒的武功和文采,以及那让所有女子都为之痴狂的容貌,这样的一个才惊天下的少年,如今变成一个温润沉浸的残废,到底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夏芸便明白了过来,笑容可掬的道:“昨天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萧子恒点点头,将茶杯里的茶喝光,放下杯子靠在软塌上无所谓的道:“是我做的,我请他吃了一顿饭,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他会找你麻烦,估计他最少也得昏迷半个月,这半个月你不用担心有人会让你心情不好。”
夏芸有些惊讶的道:“半个月?那会不会影响他的婚事?”夏殊和她都是四月的婚期,可她的是四月十八,夏殊的却是四月初六,细细算来也不足二十日了,如果到时候影响了婚期,她会觉得有些遗憾呢。
夏芸的心思,萧子恒看的很明白,含笑道的:“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如期完婚,毕竟皇家也是要面子的,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夏芸哑然,偏着头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若有所思的道:“世子今天打算去哪里?”
萧子恒又皱了一下眉,沉声道:“不要世子世子的叫。”
夏芸一脸茫然的道:“不叫世子……那应该怎么叫?”
“你可以叫我名字,我就叫你芸儿。”萧子恒愣了一下,认真的道:“就这么说定了。”
夏芸默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可以接受!”至少比叫娘子夫君的听着顺口。
萧子恒俊颜微扬,笑道:“芸儿,刚才你问我要去哪里,其实我本来是要去国公府找你的,现在出来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不如先去吃个饭?”
“我刚吃完,而且……要办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似乎没有别的事了,要不你就停在前面,我随便逛一下就回去。”
其实夏芸看的出来,他是为了陪自己才提出去吃饭的,大概他自己根本就不饿,作为梁王府现在唯一的男子,他要处理的事情必定有很多,她没有理由耽误,横竖以后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萧子恒有些恍惚,面前的女子很真实,很……特别,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子,只是似乎心底有中叫做失落的情愫。
见他不说话,夏芸淡笑道:“我还得回去赶制嫁衣,要不然……到时候一定会被人笑死的。”
萧子恒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冲外面的少年轻声道:“青尧,把车停在路口!”然后又对夏芸道:“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梁王府找我,或者传信给我,我去找你。”
夏芸笑眯眯的道:“我以为你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不用跟我客气,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毕竟让你受委屈……会让人质疑梁王府的势力。”萧子恒轻描淡写的道。
夏芸有些释然的松了一口气,“我会的,谢谢你!再见!”
萧子恒无奈的笑了一下,等马车挺稳,萧子恒很随意的收起自己的退,让夏芸从自己的面前走过,看着夏芸主仆走进了一家玉器店,萧子恒才吩咐车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