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部都紧张了起来,王氏更是激动的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夏芸的身边,拍着夏芸的手背虚情假意的道:“芸儿,你该不会是不想帮助家里吧?你要知道,就算你嫁了人,你也永远都是我们国公府的女儿,咱们府里有难处,你不能不管,当然了,将来你要是过的不好,也可以随时回来,我和你父亲一定也会尽力帮助的。”
夏芸对此嗤之以鼻,王氏会愿意帮助她?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只怕是巴不得她过的不好,要不然也不会觉得她和萧子恒的婚事是桩好婚事,虽然事实上确实挺好。
夏芸眨眨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王氏,脆生生的道:“夫人,我没有说不想帮助家里啊!”
王氏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道:“没有就好,那你将那些首饰自己留着,至于银票和夜明珠……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不如先拿出来,让你爹爹替你暂时保管?”
王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夏芸要是不拿出来就是她的不对,就是不想帮助自己的父亲。
夏芸强压下心里的厌恶,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为难的道:“如果银票还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立马就拿出来给爹爹的。”
王氏愣了一下,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的大声道:“你说……银票现在没在你这里?”
夏芸点点头,“是啊!”
王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道:“这怎么可能?那群土匪才刚刚送来的。”
夏芸淡淡的道:“确实不在我这里。”
王氏根本就不相信夏芸的话,可又不能发怒,这小贱人脾气可大的很,想让她乖乖的将银票交出来,只能来软的。
王氏心里清楚夏芸从来就不把她当母亲,如果让她知道那银子是她想要的话,夏芸根本就不会答应。
这件事,还是得让自己的夫君去说,想必做女儿的也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思,否则她会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夏芸是个不知廉耻、不懂孝道的女子。
王氏压下心中的不悦,面带笑容的坐回刚才的椅子里,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私下里递给夏怀仲一个眼神。
夏怀仲立马心领神会,沉声道:“芸儿,那么多的钱,放在你这里也不安全,免得被有心人惦记,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讹你不成?你就先拿出来,让父亲贴补家用,等过段时间咱家宽裕了,父亲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再说了,你是我的女儿,做女儿的孝敬一下父亲难道还不可以吗?”说到最后,夏怀仲的语气里带着责怪之意。
夏芸在心中冷笑,道德绑架是吗?你好意思说:我是你的女儿就要孝敬你。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你是我的父亲,就要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是你看看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夏芸抬头看着夏怀仲,诚实的道:“这笔钱真的不在我这儿,而是被世子拿去了。”
夏怀仲沉下脸来,怒斥道:“胡扯,你跟世子才见过几面?怎么可能将那么多的银子全部都送给他?你们还没成亲呢,你胳膊肘子就往外拐?”
“女儿怎么可能胳膊肘子往外拐?那钱也不是我送给世子的啊!”夏芸一脸茫然的道。确实不是她送过去的,她只是下了命令而已,所以她并没有撒谎。
“不是你送给他的难道那银票长了腿,自己飞到梁王府去的?”
夏芸一脸委屈的望着夏怀仲,咬了咬唇角,垂下眼睑故作坚强的道:“真的不是女儿送去的,而是那晚劫持女儿之人,跟梁王府有些过节,如果他们的赔礼,不能让梁王府满意的话,免不了要刀兵相见,所以那一箱子珠宝首饰,确实是给女儿的没错,可是那银票和夜明珠……其实本来就是要送到梁王府去的。”
夏芸说完这句,抬起头看了眼夏怀仲继续道:“那晚的事情,要不是世子出手相救,女儿又怎么会平安归来,爹爹不是教导女儿要知恩图报吗?女儿又怎么好意思将那些财物全部据为己有呢?”
夏怀仲嘴角一抽,那晚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有些失职,不过她不是没有出事吗?现在她还提出来做什么?
看着夏芸一脸倔强的模样,夏怀仲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沉声道:“那你怎么说那些都是送给你的?”害得自己白高兴一场。
夏芸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我以为父亲问的是黑风寨的人,都送了什么东西?原来……原来父亲的意思是,送来了什么东西给女儿?他们确实是送了五万两银票,不过真的不是给女儿的,不信,父亲可以去梁王府查,或者,家里实在紧张的话,女儿愿意去一趟梁王府,将那五万两银子先借过来给家里用。”
夏怀仲的脸一抽再抽,他就是脸皮再厚,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国公府就是再穷,也还没到跟未来女婿借钱花的地步,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还怎么在朝堂上混下去?京城百姓就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他淹死。
事实上,国公府自从两个女儿都许配给了两位王爷做正妃,夏怀仲在朝堂上、官员中混的是风生水起,巴结奉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暗中收的礼更是一个比一个的重,国公府的财产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所有的财物加起来,几百万辆银子还是有的,要不是自己的夫人怂恿,他也不会抽风的想来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本来王氏都以为想要那笔钱怕是无望了,没想到夏芸竟然说愿意去跟世子借,王氏的脸色立马跟三月的天气一样由阴转晴,欢喜的道:“芸儿,如果你去跟世子说的话,或许他会把那笔钱给你呢,毕竟梁王府也是大楚最有实力的王府,五万两银子还是不缺的,可是国公府就不一样了……”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去梁王府找世子。”夏怀仲冷冷的打断王氏的话,心里忍不住暗骂王氏愚蠢。
“老爷,为什么不去?那梁王府虽说地位很高,可是国公府的地位也不低啊,咱们家的嫡长女,嫁给他们家有问题的世子,拿他们五万两银子,他们也不吃亏啊!”王氏有些不甘的道。
夏怀仲这下再也不淡定了,怒瞪着王氏咬牙道:“你还嫌不够丢人?”
王氏还想再说,可是看着自家老爷面色难看,只得识趣的不再多说,却将嘴巴撅的老高,心里的怒气全部都放在了夏芸的身上,各种难听的话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在心里各种侮辱谩骂。
“老爷,来喝杯茶消消气,要我说啊,这银子既然本来就不是给大姑娘的,咱们去梁王府跟人家要,也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咱国公府虽说不能跟梁王府比,也不至于连五万两银子都放在眼里,之前没有大姑娘那件事,不还是好好的过来了吗?”柳姨娘娇声道。
夏怀仲看着身边美丽温柔的爱妾,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消减下去,将杯子里的茶一口饮尽,放下杯子对夏芸道:“芸儿,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待在玲珑阁里,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随便外出,京城里乱的很,你就好好待嫁吧。”
夏芸乖巧的道:“知道了父亲,只是过几天就是百花盛会的日子。”
夏怀仲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随便出去玩,如果有什么非出去不可的事情一定要跟父亲说,我不会害你的,百花盛会既然是皇后娘娘举办的,你也收到了贴子,自然是要去的。”
夏芸淡笑道:“谢谢父亲!”只要不是禁了她的足就好,这几天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几人刚一离开玲珑阁,小翠便走了进来,一边抱怨一边收拾桌子上的残局:“夫人也真是太脸皮厚了,辛亏小姐有所察觉,早早的做了安排,要不然白白便宜了小人。”
夏芸但笑不语,能从她手里拿走东西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呢,现在自己不计较,不代表那些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用着自己母亲的陪嫁,计算自己不要了送给那些孤儿也不会让王氏母女白白捡了便宜。
夏姝自从早上去了荣王府直到晚上了还没有回来,夏怀仲夫妇虽然担心却只能在家里干着急,派了人去荣王府将自己女儿领回来,却被荣王府的人挡在了门外,最后带回来了自己女儿亲手所写的一封信,说荣王殿下不醒来她就不回家。
这可把夏怀仲气的不轻,本来就因为荣王退了大女儿的婚跟自己二女儿混到一起的事情,让很多跟自己不对盘的官员明里暗里的对自己指指点点,说自己教女无方,现在夏姝又夜不归宿,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脸还往哪搁?
于是,夏怀仲盛怒之下亲自去了一趟荣王府,连拖带拽的将夏姝押上马车带回了家中,走的时候,夏姝还声泪俱下的趴在楚君陌的床边,深情款款的说自己明天还会来的,这让夏怀仲气的整张脸都绿了,一回家就把夏姝锁在了闺房里,不到成亲的日子不许出来。
夏姝将这一切全部都怪到了夏芸的头上,在闺房里待了几天后,终于在夏怀仲上朝的时候,哭着求自己的母亲将她放了出来,然后带着一众丫鬟风风火火的就冲到了玲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