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凤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在他的地盘上不声不响的杀了人,按他自己的打算,张易遥会在出了玉琼楼回到客栈的路上被他杀掉,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了一步,那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张易遥确实该杀,可是人死在了玉琼楼,如果有好事的人上报官府,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虽然他已经将尾巴收拾干净,但是有一个地方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沉思了半响,凌天凤看向侧卧在床榻上看书的某人,正色道:“那个,张易遥的脑袋被那杀手给割了。”
萧子恒神色毫无变化,淡淡的道:“看来想要杀他的人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也不用太在意,那杀手应该只是拿着他的脑袋去领赏银了,想必背后的人也不希望自己被官府查到,应该会好好处理那颗脑袋。”
萧子恒从床上翻出一个布包扔给了凌天风,他一把接过,有些疑惑的看着萧子恒。
“还得在杀一个人,这个人不死可能会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凌天凤取出包里的夜行衣,搁在了桌子上,双腿交叠,悠闲地摇着扇子道:“你是让我去杀魏国庆?难道他已经跟张易遥见过面了,还知道他今天去了玉琼楼?”
萧子恒点点头,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让人看不到一点波澜。
凌天凤撇撇嘴,没好气的瞪了眼塌上慵懒的男人,不装深沉会死啊?还有,凭什么所有受苦受累的事情都是自己去做?而他却可以舒服的躺在床上指手画脚?这还有没有天理?
等了半天不见凌天凤行动,萧子恒沉声道:“难道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你和玉琼楼楼主的关系?如果让魏国庆告诉张家人张易遥是在玉琼楼失踪的,你说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盯着玉琼楼这块肥肉?”
凌天凤叹口气,他才不想让人知道呢?尤其是他家老爷子,知道他在外面经营一家青楼,还不给气得将他掐死。
凌天凤将那夜行衣套在了身上,走过去打开窗户,像股风一样飞快的掠了出去,片刻便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凌天凤本来打算去县令的府邸,却正好碰到了一行人形色匆匆,却又绕过了大半个西洛县,定睛一看正是魏国庆。
此时魏国庆正匆匆往回赶,他亲眼目睹了张易遥的那间房子着了火,可是张大人却没有被人救出来,他想一定是出了事。
他打算回去以后换身行头带上几个捕快前来好好调查取证,然后暗中写信给太子。虽然跟张大人搭的这条线断了,可是从此搭上太子,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好事情。
搭上太子,那可比搭上张易遥有用多了,他儿子可以更快地在京城站稳脚跟,再要是他儿子与太子交好,将来太子登基,他们一家便可飞黄腾达。
魏国庆想的出神,完全没有感觉到轿子外面的气氛有何变化,直到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巨大的颠簸让他差点从软榻上掉了下来,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强大的杀气,魏国庆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快速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魏国庆耳朵一动,侧身避开激射而来的飞镖,快速的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暗中提气掠上房顶,慌不择路的飞了出去。
魏国庆轻功不错,可是在凌天凤这里却不够看,片刻就将人给追上了,手中飞镖快速的掷了出去,强大的力道和精准的方位让魏国庆避无可避。
魏国庆中了镖,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凌天凤飞身上前,看着爬在地上还没有死透试图逃跑的人,在心里摇了摇头,子恒猜的果然没有错,魏国庆确实已经跟张易遥私底下见过面了。
魏国庆显然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挣扎着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眼珠子转了转,颤声道:“请问阁下是谁,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杀我?”
凌天凤冷笑一声,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抽出了腰间长剑,月光的照耀下,锋利的长剑光可鉴人,散发着幽冷诡异的光芒。
魏国庆只觉得一股冰冷骇人的气息袭遍全身,连忙求饶道:“好汉饶命!若非有人花了重金请你来杀我?如果好汉肯饶了本……小人这一命,我愿意以双倍的价钱买你不杀我。”
凌天凤嗤笑一声,冷冷的道:“本公子杀你,可不是别人指使的,而是因为你太贪心,妄想攀附权贵却阻挡了本公子的路,所以你必须死。”
话落,手中长剑刷一声刺向了魏国庆的胸膛,魏国庆睁着满是惊恐的眼睛看着凌天凤,渐渐的没有了气息,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
凌天凤只冷冷的看了一眼,将剑抽了出来,擦干净上面的血,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凌天凤回到客栈,屁股还没有坐稳,萧子恒就从床上起身坐到了轮椅中。
“走吧,我们今天晚上连夜赶回去!”不给凌天凤拒绝的机会,萧子恒推着轮椅直径往出走,凌天凤连忙起身将人拦住。
“子恒,你急什么啊?我觉得咱们还是住一晚在走,西洛县这么好玩的地方,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逛一下呢?”
萧子恒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戏谑道:“两个大男人去逛街,你觉得有意思吗?”
凌天风干笑道:“我觉得还行吧?西洛县靠水为生,这里的人善于养珍珠,我听说有一家特别有名的珍珠首饰店,京城里的很多大家闺秀都大老远跑来买首饰,不如我陪你去看看?人家夏姑娘都要嫁给你了,今天是十五,你总该给人家送个拿的出手的礼物表示一下吧?”
萧子恒停了一下,却没有转过身,而是问道:“你身上带了银子吗?”
“带了,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不过你记得要还我。”
笑话,他身上有五十五万两银票,买下整个翠屏楼的首饰都够了,居然敢质疑他的能力?切~
西洛县郊外的一座老旧的府邸里,夏芸坐在椅子里,身边站着他今天从玉琼楼里面救出来的花魁。
对面站着一位有些沧桑的老者,伸手抱着桌子上的布袋,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喜悦,但那双浑浊的眼中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老人感激的道,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从回里掏出了一沓银票递给了夏芸,那是他全部的家当,总共八百两银子,他知道这点银子根本请不动任何一个杀手去杀一个朝廷二品的官员,可他只有这么多。
老人将银票递给夏芸的时候,干枯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夏芸淡淡的暼了眼他枯树枝一般的手,将银票接了过来,真诚的道:“您现在可以安心的过日子了,恶人已经死了,希望你保重身体!好好的活下去!”
夏芸温和的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老态龙钟的摸样让人看着就会以为他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但事实上他只有五十几岁。
老人曾经是云州一个小镇子里一家酒楼的老板,与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一家四口经营着不大不小的生意,虽不是大富大贵,日子却也过得充实美满,不愁吃穿。
可就在三年前夏天的一个中午,张易遥带着他的下属来他的酒馆里面吃饭,无意中看见他的十二岁的女儿,便起了歹心.抢走了他的女儿,打伤了他和他的妻子儿子,之后他和儿子找到女儿的时候已经被那群畜生给糟蹋致死,妻子知道女儿死了,竟也被活活气死,他和儿子去官府报案却屡屡遭拒,不仅如此,官府的人还说她女儿不知检点,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才气死了她娘。
因为这件事,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他的儿子也常常被人羞辱,再加上被打伤后没有及时治疗,半年后也死了。
他好好的一个家就被张易遥那畜生给毁了,而他却求救无门,要不是心里怨恨难消,他也早就不想活了,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不能为自己的妻儿报仇,死了没脸去见他们。
所以他贬买了所有家产,一个人跋山涉水来到了京城,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张易遥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堂叔,皇上亲封的忠义侯。
他已经对官府不报什么希望了,以他的能力去跟官府抗衡那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可是他这样的人想要找杀手去杀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他连门路都找不到,而他身上只有八百两银子,又有那个杀手愿意去替他杀了那禽兽?
就在他万念俱灰打算一死了之的时候,恰好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给救了,然后他告诉他愿意帮他报仇,本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老人淡笑着望着夏芸,点点头道:“谢谢公子帮我报了仇,吾妻儿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老人说着又流下了伤的眼泪。
夏芸并不太会安慰人,倒是一旁被他救下的那花魁上前轻拍着他的背。
夏芸看着那女子,挑眉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那女子低声道:“回公子,小女姓秦,闺名婉儿,今年十三了!前几年秦淮一带流寇猖獗,家里人都被流寇杀死了!莞尔是逃难来到这里的,之后被坏人买进了玉琼楼。”
夏芸淡淡一笑,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女孩看她的眼中充满了满满的娇羞。可他不是男人,不管她说的真假,自己是不能将她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带在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