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看着自己的计划全变了,走到夏怀仲身边坐下,拉了拉他的手臂,无可奈何的道:“老爷,一下子就要拿出七十万两银子出来,就是将整个国公府都卖了也没有啊!老爷,你不能这么偏心,殊儿的嫁妆,咱家可只出了十五万两银子啊!”
王氏又是不甘又是委屈,边说边掉泪,看着夏怀仲的眼中也充满了幽怨。
大厅里一片沉寂,其他几人听着王氏自私的花语,默默的在心里摇摇头。
老太爷看着这场面直皱眉,用手扶着额头,看着夏怀仲冷冷的道:“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都没有,身为继室居然做出贪墨原配嫁妆银子的事情,传出去也不怕让人戳脊梁骨,咱们国公府的脸面当真是被她给丢尽了。”
夏云霆已经给王氏把帽子戴了上去,她早就看出来王氏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有想到居然做的这么过分。
“父亲教训的是!”夏怀仲低着头沉声道。
王氏狠狠的咬咬牙,收住眼泪对老太爷道:“儿媳这些年任劳任怨,照顾父亲也是兢兢业业的,父亲你不体谅儿媳就罢了,居然还来冤枉我?”王氏说着又流下了两行清泪,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混账东西!你居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清楚吗?难道照顾父亲不是你分内之事?”夏怀仲怒道。
冷冷的看着王氏,突然觉得他从来都不认识她,那个温柔体贴识大体的她,什么时候竟也变的如此狭隘自私?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而自己从来都是被她的表象所迷惑。
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女人,居然一直都再用一副假面目跟自己相处,夏怀仲心里怎么能不气?
察觉到自己的夫君面色不善,柳姨娘轻拍着他宽厚的背,娇声道:“老爷息怒!莫要为了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做的缺德事气坏了身子。”
王氏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看着柳姨娘的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两人隔着夏怀仲互相挑衅,空气中布满了火药味。
柳姨娘这话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反而让夏怀仲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几分。他最反感的就是后宅的女人互相争斗,可是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那么自己不在府里的日子,这个家都低又是怎样一番场景,也难怪父亲对他越来越不满,芸儿也对他越来越冷淡。
夏怀仲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原配夫人,当年处处为自己着想,把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他的父亲也像自己的父亲一样用心,从来就没有像王氏这般做作。
夏怀仲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和女儿,看着两人神色淡然的坐在那里,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其他两位看热闹的姨娘私下里交换了个眼神,赵姨娘望着夏怀仲道:“老爷,事已至此,还是早点把大姑娘嫁妆的事情解决了,莫要等梁王府的人来了难堪,咱们府里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迟。”
夏怀仲看着赵姨娘,难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过身看着王氏,沉声道:“亏了芸儿多少银子你尽快补上,这件事便作罢。”
王氏做的再不好,可毕竟两人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夏怀仲也不能过多的追究,这样做算是对她的包庇了,真要追查出来,王氏的娘家只怕也会脸上无光。
可是被利息冲昏了头脑的王氏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气急败坏的叫道:“老爷,你这是铁了心要让妾身难堪?让殊儿抬不起头来吗?这个家不是只有夏芸才是你的女儿,殊儿他也叫了你十几年的爹,你不能这样啊!”
老太爷听得直摇头,冷声打断道:“行了,谁也不是笨蛋,你做的那些事我也不想再说,你赶紧把那七十万两银子拿给芸儿,这几年咱们府里的账本你明天一早拿来给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管家的?”
王氏脸色一白,老东西这是要夺了她掌家的权利,这怎么可以?
老太爷懒得去看王氏青白交变得脸色,转向夏芸,愧疚的道:“芸儿,这些年委屈你了,都是祖父不好,没有早点替你打理那些嫁妆。”
夏芸摇摇头,道:“祖父别这么说,这些年祖父对我已经很好了,祖父年纪大了,理应有个安稳舒适的晚年,倒是芸儿让祖父操心啦!。”
夏云霆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叹口气无奈的道:“你母亲去世的早,这些事清祖父自然要去操心的。唉~祖父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嫁妆的事情你跟你父亲商量着办,梁王府的人估计也就快来了,”
“是,祖父!”
夏云霆被身边伺候的人搀扶着走了出去,夏芸看着祖父微驮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爷……”王氏叫了一声,拉着长长的尾音,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看着屋子里神色怪异幸灾乐祸的众人,王氏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夏怀仲冷哼一声,语气不耐烦的道:“我也不想追究你到底贴了你娘家多少银子,你自己有多少私库全部拿出来给芸儿,剩下的咱们国公府来补,以后你就呆在舒云堂,哪里也不许去,这掌管中馈的事情你也不必在插手了。”
这样的决定无异于在众人心底扔了一颗炸弹,大家顿时不淡定了,赵姨娘和郑姨娘之前就看不惯王氏的一些作为,可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过得好一点,不得不再三忍让,现在听到王氏要倒台了,心里都乐开花了,脸上露出复杂的笑意,忍了这么久,终于要翻身了,同时大家在心里想以后这个家改由谁来掌管?
王氏脸色一白,尖叫道:“老爷你不能这样啊,这些年我可是尽心尽力的在为这个家付出。”
要是连自己的夫君,都不愿意站在她这一边,那她就真的完了,王氏呆呆的看着夏怀仲,眼里充满了期望和柔情。
这副做派放在以前夏怀仲肯定会动容,可是现在只觉得厌恶,摇摇头,看了眼安静的坐在一边神色淡然的夏芸,语重心长的道:“嫁到梁王府,你就好好的与世子过日子吧,父亲有亏待你的地方,你也不要怪父亲,还有,国公府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也永远都是你的父亲。”
夏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楚君陌来退婚他没有替自己做主,然后又将自己嫁给双腿残废的世子他也没有反对的事情。
夏芸在心里苦笑一声道:“我会的,谢谢爹!”
这还是自己的原配夫人去世后,自己将王氏扶正以来,夏芸第一次以爹来称呼他,夏怀仲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夏怀仲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了,冲夏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转过身离开了大厅。
其他人也都纷纷离开了,王氏还呆在原地,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已经掐破了手心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嬷嬷上前扶着王氏,狠声道:“夫人,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夫人好歹养了她这么多年,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王氏定定的望着夏芸的越来越远的背影,咬牙吐出了三个字。
“小贱人!”
梁王府的人还没到中午就来了,夏芸正坐在院子里面的桂花树下翻看刚刚夏怀仲叫人送来的银票,小翠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小姐小姐,姑爷来看你来了!”
夏芸转过身,没好气的瞪了眼身边笑得一脸可乐的小丫头,在心里埋怨自己平时对这些丫头太宽松了,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的。
“芸儿,不欢迎我吗?”清雅温润的声音飘了过来。
夏芸视线从小翠身上移开,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坐在轮椅上,一身白衣冲自己笑的温暖和煦的萧子恒。
萧子恒坐在轮椅里缓缓走过来,简单的白衣装束,干净、清贵、温润!
夏芸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向萧子恒淡笑道:“怎么会不欢迎?”
萧子恒淡淡一笑,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握住了夏芸的手,“芸儿,我们进去说话吧!”
夏芸点点头,两人一齐往屋子里去了,小翠早就去泡了一壶茶,倒了两杯放在桌上就识趣的退了出去,笑眯眯的掩上了房门。
“子恒,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夏芸将手中的银票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拿过茶杯递给了萧子恒,挨着他坐在了椅子里,歪着头去看身边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是很糟糕。
萧子恒用盖子撇去茶水中的浮沫,喝了一口才道:“这几天芸儿过的可还好?”
夏芸奇怪的看着萧子恒,眨了眨眼睛笑道:“还好,有她们几个陪着我并不会无聊,偶尔也跟楚姐姐她们几个去逛街挺好的,你呢?你怎么样?”
萧子恒无奈的笑道:“我每天都是一样的过来的,只能说很无趣,不过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应该会有所改变,芸儿,过两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