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背后坏话(1 / 1)

浮世谣 糖水菠萝 4402 字 3个月前

“我听他们说起时,提到那祭魂鼎在停留峰里,以巫术封压多年,萧睿他们此次身上带着几位长老给的不少秘术,应该能破开。”烛司又道。

我点头,这些消息对我很重要,不由诚心说道:“多谢了。”

她嗤笑:“你当本神稀罕你的道谢,月牙儿,早点解决他们的事情,尽快回鹤山,鹤山将出大事。”

“什么大事?”

“本神偏要卖你关子,不说。”她说道,而后自我跟前消失。

第二日我想直接去里山,但一方面放心不下他们,一方面又发现就算我能找到那祭魂鼎,以我一己之力,我也扛不到路中央送给他们。

所以,我仍回去找他们,他们离的较远了,我追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他们。

他们的速度挺快,一直在赶路,但是到了午后,他们又停了下来,而且看那模样,似乎又要明天再走。

我有点不懂为什么,但想必这其中有些渊源,因为就他们上午这样的速度,不像是偷懒。

曹奕婷仍在一旁寻了个地方看书。

佳言和妙云一停下便去找萧睿和胡天明了,看得出来他们能玩到一块。

甚至高兴起来,萧睿还会吟诗作对,妙云折了只花枝递给他时,他接住闻了闻,张口便道:“禾城南山下,佳人娇比花,莫问今时月,拈枝醉年华。”

妙云和佳言被逗的笑声吟吟。

我没有在这里多呆,去附近走了圈,仍旧没有找到烛司所说的那些跟在萧睿他们后面的人,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倒不会觉得烛司在骗我,因为她巴不得我回拂云宗门将她放出来。

我在四周捉了些小蛇,赶跑些猛兽,确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后,我去远处找了个地方,继续琢磨自己的身子。

脑中尽量回想所接触过的一些术法,比如日常里面,师公师尊杨修夷和师父他们所用过的一些。

我忍着严寒,将一片巴掌大的树叶洗干净,甩干后,我望着干净的叶面,琢磨要如何凝结干净的水汽在上面。

不是河水,而是空气里的水。

我以前最想要练的就是这一招,因为这样可以偷懒,赶路时不会因为寻不到水源而口渴,可惜的是,一直都没能练成。

如今望着树叶,我托着腮帮子琢磨半天,想不出来。

就在我决定放弃时,这片鲜嫩的绿叶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生生变了模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打卷,起皱,发黄,最终枯槁。

我愣愣的看着它,伸手将它拾起。

极其干燥,手指轻轻捏去,一声脆练,叶片粉碎。

我垂下手,赶紧转头回顾四周,周围没有看到人,神识也捕捉不到,我爬起来去寻了一圈,依然没有。

我站在丛林小路旁,一时茫然。

这不可能是我干的,我想要凝结空气里的水到叶片上,我不想将叶片里的水取光。

同时,我其实根本就没做什么,因为我连方法都没摸到,我只是在脑中回忆而已。

那么,这片树叶是怎么回事?

我抿唇,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匆匆收拾东西,离开此处。

不确定到底是否有人在跟踪我,我尽量朝着萧睿他们所在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中间七绕八绕,拐了许多路,又设阵法陷阱,又将自己隐去,一直到天黑,我百分百确认对方肯定跟不上我了,我才停下来。

累得够呛,寻了个山洞睡觉,烛司这一次并没有马上来找我,过去很久才入梦。

她的神情并不好看,端挺着脊背坐在那边,望着我的目光有些怒怨:“本神认为,若清州并无什么大事,你不妨提前来鹤山救我?”

“你昨日说,鹤山将出大事,是什么?”我问。

“你若在意,你自可回来一眼。”她冷冷道。

我抿唇,说道:“你如此想出去,我写封信给拂云宗门的长老们吧,我以流喑纸鹤寄去,他们几日就能收到,好过我再跋山涉水赶回去。”

“你休想!”她火眉一皱,“倘若让其他人知道吟渊之谷下有一条烛龙所在,这些贪婪的人类还不将本神给捉去折磨?”

“你是神族,他们岂敢?”

“你认为他们不敢,就是真的不敢吗?”她嗤声,“宿沉长廊你总听过,那底下关着多少修为旷世的奇妖,可结果呢?”

“那些长老不会的……”

“闭嘴!”她暴躁的喝道,“反正不准写信!”

我被这么一吼,我的脾气也不好了:“那你何必找我!我只身去鹤山如何将你放出来?我若要放出你来,那我必然也要找那些长老帮忙,难道你觉得凭我一己之力,我能将整个吟渊之谷掀了?!”

“你爱来不来!你不来我也能出去,只是到时的画面就不那么好看了!”她怒吼说道,在我跟前消失。

随着她消失,四周火光一并消散。

我坐在原地,垂眸望着不远处的泥地,脑中在想她所说的大事,到底会是什么大事。

以及,杨修夷还在拂云宗门吗?这件事会不会让他有所影响?

·

因昨天怕被人跟踪,所以我走了很多路出来,如今一路回去,并未发现有什么跟踪我的痕迹。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我一直到下午才找到在空地上休息的他们。

我寻去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曹奕婷仍孤身坐在一旁,萧睿和周薪来喊过她数回,她啃着野果,始终如若未闻,直到方笑豪来时她才愿意抬头同他说上几句。

同时我也看得出来,萧睿很郁闷,话也变得少了,不时会朝曹奕婷所在的方向望去。

我肚子有些饿,打算去找点吃的,转身时听到方笑豪问:“我大哥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我脚步一顿,不过仍是走了。

本想听一听曹奕婷如何回答的,可又不想听一听,终归我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是人身安全问题,儿女情长的风月我无能为力,也没有那么多心绪。

这次我没有离太远,在他们不远处找了个空地,吃了几个野果煮的甜汤,我将碗筷清洗,收好后继续琢磨昨日那片树叶。

我重新洗了两片,放在包袱上面,曲腿坐在它们对面,正准备先胡乱试一番的时候,它们在我眼中几乎同时起卷,缓慢枯槁。

我傻了眼。

忙拾起两片树叶,真的就,就变成细碎的小叶片了。

一股寒意自我脊背冒了出来。

这次我不再怀疑周围是否有人,是否是别人干的,我可以确认……是我。

可是,我做了什么?

我不安的垂下手,脑子里面一团乱。

独自想了良久,待天色入夜,我起身回去找他们。

每日醒来都要追很长一段路,着实太累,今夜便打算在他们附近睡觉。

曹奕婷和萧睿似乎有所缓和,她没有再故意冷落他,他递来的,她接着,他来说话,她应着,他要不理她,她也没什么反应,与待其他人并无不同。

我将东西藏好,起身去他们附近捕蛇。

这一带毒蛇很多,仅过山风我就抓到了三条。

蹲在草丛里处理蛇身时,两个姑娘的声音忽然传入了我的耳中。

“那个曹姑娘,才几岁的人,跟个老太婆一样成日板着个脸,看谁都要训话的模样,真是讨厌。”

“你别说,她在跟没在一个样,就是得让我多忙活一份。”

我扭头望去,是佳言和妙云,她们蹲在我的二十步外,正在大解。

而此地离萧睿他们至少有三十多丈,加上夜风大,她们的声音那些人必然听不到。

“你说她是不是对萧公子有意思?”

“我看是,但萧公子好像更喜欢你。”

“噗,瞎说,明明是你,嘻嘻。”

“诶,妙云,我说真的,要是萧公子真的看上了你,你就发达了,到时可别忘了我啊。”

“别说我,你也得记住这番话呢。”

“不过还是得小心点那个曹姑娘,越看越是个碍眼的东西。”

“什么曹姑娘,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分明是曹老太婆。”

“哈哈……”

两个人一起笑开了。

我听着,忽的也笑开了,只不过我笑得无声。

而之所以笑,因为我刚发现,曹奕婷就在另一边换衣裳。

不过,她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别说出去撕脸,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切就如无事发生。

晚上入睡,烛司没有来找我,饱睡一觉后,隔日继续赶路,他们终于进了内山。

我以为他们只是为了祭魂鼎来的,但进到内山后,他们齐齐卷起袖子,开始采药。

萧睿想多采点药送去浩尚贮备,他拿着药单和方笑豪商议时,我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听出,药材数目极其复杂,仅第二汤就要七十多种,一些简单的药材他们可以回去弄,现在来采的是尤为珍稀的药种。

采药过程勉强算是顺利,黄昏他们聚在一起整理药材,我发现,妙云和佳言干活干的特别卖力。

抱着少一事是一事的态度,对她们昨晚的闲言碎语,我全当没有听到。

整理完药材后,妙云去烤兔。

我也准备去吃点东西,却见妙云亲自拿了一只兔腿去递给曹奕婷,曹奕婷快要接过时,妙云不小心松了手,油腻腻的兔腿掉了下去,弄脏了曹奕婷的衣裳。

妙云忙连声道歉,曹奕婷徒劳无功的用手绢擦了擦上面的油渍,皱眉说道:“算了,没事。”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那个“不小心”实在“太小心”了,分明就是算计好的。

我又看了阵,没有下文了,妙云离开,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就……这?

我皱眉,觉得这样的小把戏,有什么意义呢。

一条裙子,脏了就脏了,洗一洗不就好了吗。

我转身离开。

这夜,烛司仍然没来找我。

隔日,他们往深山里去,要采第二批药。

佳言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跟在曹奕婷身边,说她自己平日也爱看书,能否问曹奕婷借本书打发时间。

曹奕婷没什么情绪,冷声拒绝。

但佳言不依不饶缠了良久,曹奕婷到底还是借了她一本,佳言连声道谢,兴高采烈的捧着书走了。

跟妙云一起去找食物的路上,佳言想撕开这本书的订线,结果发现订线撕掉以后,书页被雁字草汁黏着。

妙云出了个主意,于是赶路的时候佳言“不小心”在河中踩空,曹奕婷的书就当着大家的面掉进了水里,被急流冲走了。

妙云连连道歉,一脸愧疚。

曹奕婷有些痛心的看着那本书,脸色冰冷着,并没有理会妙云,转身离开。

这不过,也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我有些不太能够理解,这样的小伎俩到底意义何在,曹奕婷虽然痛心,但终归是不痛不痒,可佳言和妙云所表现出来的高兴模样非常强烈,是一脸奸计得逞的满足感。

这……委实有些太上不了台面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终归是我手段太嫩,佳言和妙云原来并非是用这些小事给曹奕婷添堵,而是由此创造了一个借题发挥的点。

接下去一系列鸡零狗碎的小事,都由这些事开始,比如佳言去找曹奕婷,曹奕婷跟以前一样不予理睬,佳言回去之后就会“躲开”众人,低声对妙云委屈的埋怨:“一定是上次不小心将曹姑娘的书掉进了河里,所以我好心喊她过来吃饭,她还故意羞辱我……”

妙云善解人意的温柔问道:“怎么羞辱了呢。”

“说的不露骨,可是言语刻薄,就是看不起我是一个小丫鬟,算了……”

像是要回避那些男人,却分明又能让这些男人听到。

再比如,萧睿一次小解回来,“恰好”看到妙云在那偷偷抹泪,委屈的说道:“曹姑娘肯定不是故意的。”

佳言义愤填膺,一脸生气:“什么不是故意的,上次你的烤兔是不小心弄脏她的衣裳,她何必为这样的小事就气上你呢,心胸狭窄!”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她们两个人似乎处心积虑要将曹奕婷在众人心里面的形象击毁,变成一个惹人讨厌,锱铢必较,狭隘记仇的刻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