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的确没什么事情,能说的就妙云佳言,还有曹奕婷三个人之间的小恩怨。
鸡零狗碎太多,我随便挑拣着说,说完感觉天已亮,烛司摆摆手:“没劲,本神还是走了。”
“走吧。”我说道。
一日过去,萧睿他们采了一大筐药,同时将晒了一日的药草干收整好,份量着实不小。
我在河边练了很久,那些石头我越来越得心应手,终于能做到将数百粒石头悬浮空中很久,但是当我想将它们分作两波,攻击像不同的目标时,仍然困难。
它们很容易就会从空中跌落下来,稀里哗啦,溅起一地的泥沙。
也许,我应该从两块石头开始练起。
睡前,我想好要问烛司的问题,一,上古十巫的另外两件宝贝是什么。二,她能否办到凝结水汽,她会些什么玄术。三,拂云宗门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入梦后,烛司来找我,一开口便八卦的说道:“那妙云屁股受了伤,怕是不会再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吧?”
“……”
“依我看,那曹奕婷肯定对萧睿有意思,萧睿对她也有意思,但萧睿对那两个女人肯定意思更多。”她继续说道。
我听到她这样的语气,微微睁大眼睛,新奇道:“你还真闲。”
她难得弯下了那笔挺的腰板,下巴支在拳骨上,一脸八卦和深沉的望着地面:“你猜曹奕婷为什么不理萧睿?”
“……我不知道。”
“或许她也喜欢上萧睿了,曹奕婷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深思熟虑和理智,所以我猜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萧睿以后,便开始排斥萧睿,毕竟萧睿太过纨绔。”
“看来你着实无聊。”我说道。
“是啊,本神想了一日,颇觉无聊,”她抬眸看我,“你可知,这整个四海八荒,就只属你们最为古怪。”
“古怪?”
“你可养过动物?”
我摇摇头。
“你若是养过狗,你便知道,狗是没有所谓的父亲的,只有母亲。公狗交配只因发情,对于它们来说,那可能连繁殖都不算。所有妊娠都是母狗完成,包括主动去寻食物,产下来的幼崽,只认母狗,不认公狗。”
我不解:“你想说什么?”
“我们龙族也是,”她看着我,“我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我也从来不会去考虑求配偶的事。”
“你不是还小吗……”
“我想说的是,”她正色道,“为了一个男人打转,这些女人着实无聊。”
这点我也认同,这个念头我便曾经有过,不论是陈素颜和镯雀围着穆向才,还是黄珞和夏月楼想争卫真,哪怕是我,清婵因为喜欢杨修夷而嫉恨我,在我眼中都是顶无聊的事情。
“这样吧,”烛司这时又道,“你始终跟在萧睿后面,实际上对他那几个随从的实力也是不信任的吧?”
“什么?”
“你看,你这一路下来,提前给他们赶走了蛇虫鼠蚁和飞禽走兽,这几个随从没了用武之地,莫不如,你明日便不用管了,任他们自生自灭,也好探一探这几个随从的虚实,你看如何?”
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是有点道理。
“本神等的够久了,不然按照萧睿他们如今的速度,得忙多久?你又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来找我,你说对吗?”
这样的语气,似乎我就得要去鹤山救她一般,不去,就是欠了她,着实让我不悦。
这时,我想到睡前的那三个问题,问道:“之前说焚渊给了十巫三件法宝,一件是祭魂鼎,那么,另外两件呢?”
“你问这个作甚?”她看我。
“我好奇。”
“好奇什么,你定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想寻来为己所用吧,”她淡淡道,“其实与你并无多大用处,另外两件,一是浮休灯,照魂千里,逐云散雾,引魂回渡。二是鹤水珠,强控百里亡灵,结为戾兽,任其操纵。此两件宝器,早已绝迹天地了。”
我点头,听上去的确是两件了不得的宝贝,不过于我的个人修行的确无所用处。
“你做出这样遗憾的神情来是干什么?”她看着我,“你该不会又要不自量力的认为,你想要得到它们,就能够得到吧?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长生一般,当真荒唐。”
我不想和她再起争执,问道:“你会什么术法吗?若是给你一片叶子,你可做到将水汽凝于其上?”
“狗屁,”她登时骂道,“本神能呼风唤雨,你却给我一片叶子?!”
“……”
我忍。
不过,第三个关于拂云宗门的问题可以不用问了,已经能猜到她说什么了,定是又要卖关子。
“说来,”她又道,“这一段时间,你可有修炼?”
我点了点头。
“修炼的如何了?”
我如实说道:“我可能需要去找些书看。”
这样自己琢磨,自己学习,完全不是办法。
思及此,我又想到那几片树叶,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抬起头,将树叶的事情问了出来。
她听完皱眉:“树叶枯槁?”
“嗯。”
“树叶……”她上下打量我,说道,“你若是说到这个,本神却也想起一些事来。”
“何事?”我忙问。
她没再说话,似乎陷入思索。
我便安静等着。
却在这时,她神情一变,往身侧看去。
我也朝一旁看去,但旁边是一块大石头,什么都没有。
“我得先走了,”烛司匆忙对我说道,“听清楚本神的话,你尽早来鹤山找我!”
说完,便在我跟前消失了。
我眨巴眼睛,目光再度看回一旁的大石头。
她刚才所看的不可能是这边的石头,她甚至应该不知道我四周场景如何。
那么,是她旁边的场景?
可是,她独自在吟渊之谷下面,她能遇见什么?
以及她刚才的模样,颇显焦虑,能发生什么事情让她这样自大的人,出现这种焦虑的神情来。
还有,她那半句还没说完的话,让我颇觉难受和不自在。
我沉了口气,从梦里睁开眼睛。
醒来时,萧睿他们都醒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想到梦里烛司所说的那些,我便干脆偷懒一会儿,不再去赶什么毒蛇猛兽了。
他们一直在找山,想要采乘鹤。
乘鹤不算是药材,确切来说,可能是巫材。
它长在崖上,我曾为采它而吃尽苦头,眼下他们寻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不算多深的峭壁,但因在南山上,周围全是浮云,容易遮碍视线,难度仍不小。
他们在崖下讨论一番,因着山上容易下山难,一行人决定直接从这里爬到顶,再从东北下山,就不从这里回来了。
萧睿让胡天明和另一个男子送妙云和曹奕婷走山路去山顶,曹奕婷不想走,说道:“山崖尚浅,算不得什么。”
妙云也忙道:“我练过功夫,身手很好,大腿上这点小伤不碍事。”
胡天明和周薪顿时朝她屁股望去:“大腿?”
她侧了侧身,有些尴尬:“真的没事。”
萧睿看向曹奕婷:“你办事谨慎心细,帮忙照顾下她吧。”
曹奕婷正蹲在地上,将木箱里的护膝系上,闻言抬头看他一眼,收回目光后淡声说道:“何劳你多说?”
男人打头阵,女人紧跟其后,我躲在云深树木里仰头望着,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后,我才朝另一旁山路走去。
走到一半,忽的听到一声尖叫,我忙回身,紧跟着便听到所有人的叫声,以及萧睿的大喝:“曹奕婷!你在干什么!”
妙云纤瘦的身子从云雾中掉下,掉到一半后,我眼睁睁看着她身手敏捷的抓住了长草,扶着崖壁如蜻蜓点水般借力缓冲落势,最后摔落在地。
细节处理的实而不华,加之上面青松倒挂,浮云倚壁,恐怕在其他人的视线里,她就如脱线偶人,直坠崖底。
但不论如何,她确实受了内伤,一口鲜艳浓血呕了出来。
难怪佳言脾气不好,却老爱拍她马屁,这姑娘在自己身上一向下得去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萧睿他们急急赶了下来,佳言抱住奄奄一息的妙云,曹奕婷脸色惨白的上前,萧睿冷着脸将她挡下:“你别过来。”
“曹姑娘!”佳言委屈哭道,“妙云几次踩到你的手并非有意,她身上有伤啊,我知道我们命薄福浅,几句歉言抵不上多大用处,可是这一路我们尽心尽力服侍你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就算大动肝火,也不能真的将她推下来啊!”
萧睿看了方笑豪一眼,回身去看妙云。
方笑豪点头,朝曹奕婷走去:“阿婷,给我看看你的手。”
曹奕婷避了下,双眉紧蹙,顿了顿,忽的俯身去检查妙云的腿。
萧睿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双眸一沉:“还嫌不够?”
曹奕婷挑眉:“嫌什么不够?”她看向妙云,“你们不必处心积虑了,我若真要害你们,凭我的手段我不会让自己处于这种风口浪尖。”
我看到她被萧睿握着的右手整个肿了,乌青通红,指骨上结了不少血块,这得踩的多狠。
萧睿垂眸看去,深吸了口气,说道:“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