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不过这还由不得你,来人,给我上——”
卫夫人气势汹汹的命令道。
“等等——病儿就想问,舅母如此行事舅舅他知不知道。”
霍去病临危不惧的说道,他从来不怕死,他怕的众叛亲离,他怕得是一手抚养他成人的舅舅恨不得他死。
“他知不知道又能耐我何?我可是大汉堂堂的长公主!”
卫夫人心高气傲的说道。
“舅母为何要这般对病儿?”
霍去病迷惑不解道,他自认为没有做过半点伤害卫家的事,就连卫夫人残害他那未出世的娃,他甚至都没有要报复卫夫人。
“哼,好笑,这不都是大将军逼我的!”卫夫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病儿试问从未做过对不起舅母之事。”霍去病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对不起我。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形影不离跟着你舅舅,现在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卫家就养了个白眼狼。”
卫夫人直言不讳道。
“病儿从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霍去病信誓旦旦的说道。
“哼,你现在位高权重,都要将你舅舅的官职取而代之了,就连皇上都包庇你杀人的罪过,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
卫夫人怒气道,她那难以平静的情绪里快要胀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
“既然卫夫人这般想病儿,那我也是无言以对,病儿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与夫人为敌,与卫家为敌。”
霍去病气愤填膺道。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取你性命。”
卫夫人怒不可遏地吼叫。
“无需夫人动手。没有当初卫家的帮助,就没有如今的霍去病,卫家有恩于我,我又怎会对卫家出手。
只是想来我霍去病一心想要建功立业报答舅舅,可却没想到我名成之时,却造成了舅舅的困扰。
今日之事我并不会怪罪夫人,夫人一心想稳重卫家的根基与势力,任劳任怨、机关算尽甚至还泯灭人性。
病儿在此请求夫人,日后定好好好服侍舅舅,舅舅他上了年纪,每每到了风雨天,陈年旧伤就会复发。”
说完,霍去病已是热泪盈眶,他向卫夫人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他便仰天大笑道:“世上再无霍去病,再无霍去……”
紧接着,他就终身一跃,跳入了万丈悬崖,他张开双手,闭着眼睛,嘴角上扬,这一刻他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他这一跳,卸下了他身上所有的包袱,他不再是皇亲国戚,他也不再是大将军,他逃脱了权势的纷争,他跳出了身不由己,他自由了……
此刻他的头脑里只有星儿,他一心只想着星儿,他很想很想……很想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在见一眼星儿。
“老古董……”
“老古董……”
“老古董……”
他听到了星儿的呼喊,他猛地一睁开眼睛,是星儿!她就站在悬崖的下面呼喊着她,星儿还向她招手呢!
“老古董,快开降落伞啊——”
小星的脸惨白惨白的,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
霍去病听到小星的喊叫后,立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降落伞,他答应过小星,降落伞一定不会离身的。
一见到霍去病打开降落伞后,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安静了一会儿。
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有闪闪的亮光,瞬间,她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感人至深。
霍去病一降落后,马不停蹄地往小星跑来,小星当时心里像灌了一瓶蜜,眉角含笑,连那四方的紫膛脸上隐隐约约的麻斑也泛着红光。
霍去病一把小星抱住,紧紧地抱住,半晌也不说话,是笑而不语。
“老古董,星儿快要窒息了。”
小星在她的耳旁温柔的说道,她眯起的双眼,上扬的嘴角,脸颊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霍去病连忙松开他结实的双臂,他把双手划到小星的腰上,身体依旧紧贴着小星。
“这样,星儿好点了吗?”
霍去病低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深深陷入,不能自拔。
“老古董,你这样对着星儿说话,星儿怪不自在的哈!”
小星的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星儿,方才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次。”
霍去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惊又喜,又连忙将小星搂入怀里。
“老古董,小星想起来了,小星全都想起来了,对不起,星儿封锁了你的记忆。”小星羞愧得满脸通红。
“这些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霍去病满心欢喜的说道。
“老古董,谢谢你还爱着星儿,你可知道我封锁记忆的密码是什么吗?”
小星喜极而泣道。
霍去病连忙摇了摇头,然后用他的双手抹开我的泪水。
“星儿,我爱你,这五个字就是密码,星儿以为老古董永远都不会对小星说这个五个字。”小星抿着嘴说道。
“星儿,我爱你,我爱你……”
霍去病的声音一直在小星的耳边萦绕着,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的脸庞以及他的一切,都小星呼吸一紧,沉醉。
“谢谢你,老古董,星儿以为你不要星儿了,你知道吗?这些天,你都不想星儿了,星儿都不能回来了……”
小星心情激动的说道。
“对不起,小星,对不起让你受苦了。”霍去病满怀愧疚的说道。
“不,这也不怪老古董,小星也曾对我们之间的爱情动摇过,小星真得配不上老古董的爱。”
小星频频摇头道。
“星儿,别这么说,我霍去病才是那个陪不上你的人,星儿为了我付出一切,而我经常让小星伤痕累累。”
霍去病湿了眼眶,他朝小星的额头深深地吻了下去,吻得那么深情。
“傻瓜,深爱着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不是吗?在小星看来,这一切小星都心甘情愿且无怨无悔。”
小星依偎在他怀里且笑容满面的说道。
“小星,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霍去病说话的声音磁性、温柔,像是重力的吸引,每分每秒都想向他的声音靠近,更让人无法说不。
“星儿答应你。”
小星微微仰起头,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充满关爱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
“那我带星儿去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一起的世界,好吗?”
那个修长的身影正对着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小星边上,他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一种怕被人拒绝的小忐忑。
“星儿愿意陪你去天涯海角。”
待小星说完,他那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他又激动得将小星抱起,并且还抱起小星转了几圈。
“星儿,有你在,我的世界又有了光,谢谢你。”
霍去病含情默默的说道。
“嗯,傻瓜,星儿一直都在。”
星儿声情并茂的说道。
“星儿,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说完,霍去病的神情突然间凝重了起来,仿佛我们之间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起。
“嗯,老古董你说。”小星也褪去了嬉皮的笑脸,开始严肃的听起来。
“星儿,你介意世上再无霍去病吗?”霍去病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老古董你在说什么呢?世上的唯一的霍去病不是站在星儿的面前吗?”
小星想要咧嘴一笑,可霍去病的神情依旧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于是星儿便开始方寸大乱道:“星儿不要你死,星儿不准你死,你听到没有!”
亮晶晶的泪珠在小星的眼睛里滚动,然后大大的、圆圆的、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
“星儿,星儿,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的。”霍去病说着,泪水也从眼眶中流出,轻轻地滑落到嘴边,可是,他尝到的泪是甜的。
“呜呜呜,那老古董为何要这么与星儿说话,星儿害怕失去你。”
小星扭着嘴,强忍着泪。
“星儿,我的意思是我霍去病再也不是霍去病了,现在的这个我是你最爱的老古董了,他的名字就叫老古董。”
霍去病大大咧咧的说道,然后他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得那么彻底。
“老古董的意思是要抛下所有霍去病的一切要跟星儿在一起吗?”
小星震惊不已的说道,要知道,霍去病可是为战而生的民族大英雄,如果他离开了大将军的生活,那他会……
“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所以小星是对我失望了?”
霍去病忐忑不安的说道。
“怎么会?星儿感动还来不及呢?星儿只是觉得老古董为星儿放下了一切很替老古董不值,或许小星不值得。”
小星惴惴不安的说道。
“不,星儿值得我付出一切。”
说完,小星的鼻子酸酸的,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于是,霍去病就带着星儿开始浪迹天涯的旅程。
这一路他们都漫无目的,走到哪都无所谓,白天,他们游山玩水、笑声不断,晚上他们仰望星空、互诉情话。
随后,长安城便出现了一件满城风雨的事,公元前117年,年仅二十三岁的少年将军霍去病,突然暴毙,由其子霍嬗继承爵位。
星儿听闻后,大惊,他想问霍去病缘由,可却不知如何问起。
“星儿,历史上的霍去病是不是二十岁(虚岁)就卒了。”
霍去病哭笑不得道。
“嗯,史书上对老古董的死因没有过多的描述,司马大人只是简单在史记中写了一个“卒”字。”
小星如实回答道。
“相必星儿对此有很多疑问吧?其实小星回来的那日,我其实是在跳崖,是小星的出现又给我生的希望。”
霍去病一本正经的说道。
“怎么会?老古董怎会自寻短见?”
小星的脸上惊讶得改了样子,两颊的肌肉都松松地下垂,一张嘴差不多都看着好像是一个小圆孔的样子。
“没错,那日卫夫人在场,她收买了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公公给我送来了一份矫诏。
诏书说皇上在那日午时找我在“瞭望塔”单独议事,而我等来却是卫夫人(他冷笑了一下)
卫夫人为了引我上钩,竟然大费周章得拟了一假的诏书,她竟然假传圣旨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当然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我,可我怎会与卫家为敌呢?于是我便纵身一跃,想找个解脱。”
霍去病先是喉咙发干,然后全身轻微地颤抖,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并且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的哭声。
小星可从来就没有见过霍去病那么伤心,过了一会儿,小星也开始跟着他呜咽道:“老古董,你还有星儿,星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霍去病又再一次试图用手掩盖他的痛苦,他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他眼睛紧闭着,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他黝黑铁青的脸上毫无光彩,只有一双疲倦的小眼睛不断地眨巴着,那下眼睑泡像两个小口袋似的挂在眼珠下。
哭泣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哭泣是每一个人拥有的权力,霍去病也不例外,我们都曾经因为某些小事而欢笑,某些小事而苦恼,某些小事而哭泣。
天空下,没有人能懂霍去病的哭泣,亦不明白他的强颜欢笑;没有人懂霍去病的重情重义,亦不明白他的故作冷漠;没有人懂得霍去病的高冷孤傲,亦不明白他是害怕受伤……
也许,只有霍去病自己才知道,那些他装着不在乎的东西,究竟在他心里占了多大的位置;那些他得到的东西,究竟在他心里有多么不喜欢;那些羡慕他的人,究竟在他心里是有多么羡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