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义妁总得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义妁满怀感激的说道,于是她便很小心翼翼的绕过二当家直往房门走去。
待义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房门的时候,二当家的便叫住了她。
“等一下!”他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义妁,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高声命令道,他的声音深沉而又粗豪。
他那坚定刚柔的唇薄发出的语句使其义妁为之一惊,她突然停住,被钉在那里,好像土地就要在脚前裂开似的。
“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义妁吓得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她的手在不住的颤抖,就连那汗也被吓得掉了下来。
二当家没有作答,义妁只见听到他沉重的脚步声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她心里十分紧张,很担心会出尔反尔,浑身直打哆嗦,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屋子。
二当家的温暖从义妁的背后慢慢的席卷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你这么笨怎能自行脱身,跟在我身后即可。”
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都仿佛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蓝山咖啡,袅袅的咖啡香弥漫着,温热的液体体贴的从口中划入喉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二当家方才说的那些的话,不禁让义妁的脸蛋儿像被炉火烤着似的。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一种不可名状的爱慕之情,蓦然在她心中升起。
“发什么愣,快跟上。”
他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当他转过身去催促她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极其不耐烦的,回头的下一秒他那俊美的脸上就呈现出一抹放荡不拘的笑。
义妁马上回过神了,她追着他的脚步再望向他的背影: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他的背影与周围一切的事物都显得格格不入,他像是贼窝中的一股清流,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竟是这里的二当家。
“等等,你为何要救我?”
义妁跑到他的跟前若有所思的问道,此时微风吹起她一丝丝乌黑的头发,它们像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而她的脸蛋微微透着淡红。
“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只有济世堂才有你发挥的作用。”
他邪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致命的诱惑,蛊惑着人的心智,不自主的被牵引,却生不出丝毫抗拒。
他的目光接触到义妁时,她忍不住浑身一震,一袭黑衣,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猛然砸入她眼中。
他那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却紧抿的唇,加上一双明亮得像钻石般的眼眸,时而闪着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你知道我是大夫?”
义妁惊讶的问道,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刷子,亮得让人觉得刺目的一双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异常的灵动有神。
“嗯,百姓说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大夫。”说完,他的笑意渐深,凤尾一般的眼角撩得越发俊朗。
“他们夸大其词罢了,不知二当家如何称呼?”
她听到这儿,噗哧一声笑了,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第一次有女生对我真诚的笑,也是第一次有人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
二当家脸上终于显露出释然的笑容,嘴角向上牵扯起温暖的弧度。
他的微笑却又狡黠,让人温暖又让人难以琢磨,低沉又孤傲,温暖又冰冷,安逸又张狂,似乎要将人拒之千里,又似乎要将人融化在他心里。
“额……”
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都红了,嫣红透白的煞是好看。
“妁儿生得好生好看,一颦一笑都让扣人心弦,而且心地善良,就连害羞的样子也……”
二当家从容不迫的说道。
“额……谢谢你,不过二当家还有回答义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义妁试图要把他拉到正轨,因为他方才说得这些话很是奇怪,就好像他正在敞开心扉与他最信任的伴侣说情话。
“尹城。”二当家弱弱的回答道。
“尹……城……”义妁若有所思的拉长他的名字道,“尹城,义妁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是他们所说的尹二爷吗?”
义妁惊讶的说道,紧接着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深陷贼窝,她笑得更加的灿烂,活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嗯,你不怕我吗?”
“义妁当然不怕,尹二爷可是在长安城深受百姓们拥戴,虽然你对待贪官污吏的手法……有小小的……极端,但你还是义妁心目中的英雄。”
义妁津津有味的说道。
“妁儿真的把我当作心目中的……英雄?”尹城皱着眉头、眼神飘忽不定,而且内心躁动不已的说道。
他的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亦或是他好像是心慌,他的耳根子微微乏红,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义妁被他的心神不宁以及异常举动给唬住了,她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双手合十,嘴上还不忘解释道,“当然,全城的百姓都把二爷当作英雄。”
“嗯,我懂。”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义妁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失望。
紧接着,那个不苟言笑的他又回来了,他收起了自己懦弱的一面,穿上了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外套。
在二当家的引导下,他们二人很顺利了出了山寨的大门,而后来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后山头。
“你就从这里直下山就行。”
尹城用冰冷的调子说道,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好,义妁再次的谢谢你。”
说完,义妁并没有如他所言往山下走,而是独自一人前往山上。
尹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的觉得伤感,他情不自禁地追在她的身后,再次用伤人的话语对她说道,“你不是笨得连回家的方向都认不清了吧?”
“谁说义妁要回去了,义妁的药还没有采完呢?另外,义妁才不笨呢?”
义妁理直气壮的说道。
“麻烦,要是妁儿不笨怎会被他们那伙人绑上山来?”
尹城不怀好意的嘲笑道。
阳光映射在义妁的脸上,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很奇怪,她竟然对他无情嘲笑的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自个乐在其中。
她的眼里闪着亮光,瞬间,她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感人至深,面容显得那么自然、那么舒坦。
“妁儿方才是伤脑子了?难道看不出来我方才的神情是在嘲笑吗?”
尹城紧皱着眉头道,他慌了,他从来就没见过这般让他措手不及的病症,更讽刺的是,对方是还是个大夫!
“嗯,义妁知道。”
义妁转身去,又毫无征兆地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就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让人无法移开。
是的,她的笑就如天使的微笑,尹二爷就这样被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笑萦绕在他的心头,无法抹去。
“妁儿为何发笑?”尹城把目光撇向别处,心虚不已的发问道。
“义妁听师妹说过,倘若两个陌生的人说话超过三句就是朋友,而义妁已经把二爷当作是朋友了。
通过方才的接触和传闻中的故事,义妁对二爷有了大概的认识,二爷性子好冷、不苟言笑,就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
可是二爷却几次对义妁敞开心扉,虽然义妁刚刚误以为二爷说了很多神经兮兮的话,不过现在明白了。”
义妁言之凿凿的说道。
“所以妁儿方才的笑容是……”
尹城欲言又止道。
“义妁很高兴二爷能在义妁的面前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嘲笑也罢,不耐烦也罢,愤怒也罢……”
义妁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你……不可理喻。”
尹城气急败坏的说道。
“生气也罢,二爷无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么年来二爷始终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是时候把它摘下来了。”
义妁语重心长的说道,二爷的状况让她想起了自己,她自己何尝不是也在压抑自己的情感嘛?
“妁儿只是个治病的大夫,至于尹城的心病就不劳烦妁儿插足了。”
尹城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眼角凛冽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匕首一般。
“是啊!妁儿连自己的心病都无法救治好。”义妁哭笑不得的说道。
“尹城不是这个意思——”
尹城连忙解释道。
“不不不,义妁自知能力有限,等一下,这里竟然有一株天麻!”
义妁喜出望外的大声叫道,她简直太高兴,就像是如获至宝一样,哦不,这就是一株稀有珍贵的宝贝。
她顿时欢天喜地,嘴咧得如同一朵绽放的荷花,久久合不拢,甚至激动地紧紧捏着他的手,向他指着那株药草。
“二爷,你瞧见没,就是黄红色的独苗,它没有兰草的绿叶,没有牡丹的丽花,没有玫瑰的芳香,但是在它的根部却长着稀有珍贵的天麻。”
义妁久久沉浸在发现天麻的快乐中不能自拔,要知道那株天麻长在他们面前那座陡峭的半山腰的石壁缝上。
“尹城瞧见了,它生在半山腰的石壁缝上。”
尹城不紧不慢的撒开她的手对她说道,而且还特意加重了后半句话的每个字的声调。
“义妁知道,天麻的神奇在于它的周围始终有云雾缭绕,而它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适宜在潮湿的土壤中生存。”
义妁满眼星光的说道,此刻的她全部的注意都在那株天麻身上,并且脸上还露出定将其收入囊中的决心。
“妁儿莫非是想要把它摘下吧?”
尹城不由自主的盘问道。
“为什么不呢?义妁难得遇见这株珍贵的药材,怎可能轻易的放过它?
再说它的块茎是平肝息风的良药,不仅有益气、祛风湿、强筋骨的功效,而且也能治头痛眩晕、口眼歪斜、肢体麻木、小儿惊厥等多种症状。”
义妁势在必得的说道。
“妁儿这般弱不禁风,此外身体娇小、细皮嫩肉的,恐怕能难以将它收入囊中吧?”
尹城毫不客气的对她说道,其目的就是希望义妁能够有求于他。
“二爷放心,义妁经常上山采药,这看起来似乎是都点难度,但义妁绝对可以将它摘下。”
说完,义妁很迅速的从自己的背上的药筐取出绳子,然后很熟练的固定好绳子的一端,然后将自己绑在另一端开始攀岩。
尹城更是对她的一举一动大为震惊,而且还对她刮目相看,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竟然这般勇敢无畏。
当然除了对义妁折服以外,更多的是为她担心,他十分的担心她,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他心里不下百遍的祈祷她能平安无事。
义妁虽然步履艰难,但她成功的抵达了那株天麻的所在之处,她腾出一只手,面目狰狞的将其拔下。
“二爷,二爷,义妁摘到了!义妁真的摘到了!”义妁拿着她的胜利品向尹城大声的欢呼道。
“我看到了,妁儿下来再说。”
尹城惶恐不安地看着她,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啊——————”
义妁发出一阵阵惨叫声,在她下落的时候,她视若珍宝的天麻不小心卡在了一颗树上,她为救它的天麻,不惜以命来博。
义妁以为自己要丧命于此的,她屏住呼吸,紧紧地闭住眼睛。
就在那一刻,尹城以迅雷不及掩左耳之势,纵身一跃,及时地伸出来双手牢牢地接住了义妁。
当他的手触碰到义妁的身体的时候,她一动也不敢动,红扑扑的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