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慕景烨刚要带凌芷霜离开，就遇上了被祝公公带来的太医。
“既然太医来了，就让太医诊治。”
慕景烨也没拒绝，想带凌芷霜回去是觉得太医来得太晚了，回府里诊治或许更快一些。既然太医已经来了，就由太医诊治。
太医把脉后，抬眼刹那间，有些许诧异。
“郡主可有事？”皇上因为北边乱局，比起原来，真心担心起凌芷霜。
“回陛下，郡主是中毒了。不过不碍事，此毒服下会令人目眩，头晕，发烧。人会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的？”
“这种毒药，是在各部门拷问犯人时用的。对功力越强的人，发作越快。想来是郡主被押回刑部的路上，就被灌下了毒药。”
慕景烨捏住了扶椅：“还好陛下来得及时，没让蔡升强行审出伪证。”
“下毒？竟然下毒？”
皇上没想到蔡升会有这样大的胆子，他今天敢对凌芷霜下毒，明日是不是也敢对他下毒？
这个逆臣。
皇上又惊又怒，恨不得现在就让人把蔡升就拖出去斩了。
慕景烨冷静下来，看向凌芷霜。
下毒审问出来的和没下毒审问出来的口供不一样。在大理寺核对案件时，会多番询问。
更何况，按照蔡升目前有的证据来看，凌芷霜招供会是最有价值的证据。
他不可能冒险让凌芷霜吃下毒药，神志恍惚说出一份口供。
凌芷霜不是一般人，大理寺会更严谨。
那是谁给她下的毒。
不管是谁，如今还是先顺着皇上的话说：“臣也没想到蔡尚书会如此大胆。臣在禁阁看见刑部带郡主前去问话，还以为只是请郡主去问话。谁知，来到这里却变成了严刑逼供。”
“这件事，世子想也没料到，不怪世子。”
皇上惊怒之后，又想起昏迷不醒的凌芷霜：“这个毒不是只会让人神情恍惚吗？怎么郡主昏迷不醒？”
“臣刚刚诊脉，郡主吃下的毒，比一般用来审问犯人的，要多两倍的药量。郡主如今，昏迷不醒就是因为这个。”
“多两倍？可有事？”慕景烨捏着扶椅，看向倚在侍女怀中，脸色惨白的凌芷霜。
“郡主恐怕要休养一阵子，不过好在郡主的身体底子还算好，不碍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也不敢看慕景烨，声音都在颤抖：“只不过，郡主会不好受一些。”
太医细数症状：“有时候觉得自己在火里烤着，有时候又觉得在冰上冻着，还会疼，抽筋挫骨的疼。”
“嘭。”
慕景烨太过用力，捏碎了扶椅。
皇上知晓慕景烨的心情，并未怪罪，只是问：“解药呢？”
“没有解药。这原本就是用在哪些穷凶极恶的人身上的，没有配置解药。臣如今研制的话，等做好解药，郡主也该好得差不多了。”
太医终于鼓足勇气看向了慕景烨。
慕景烨表情很是平静，只是动作有些缓慢，朝着皇上行礼道：“陛下，既然没有解药，也不危及性命，臣就先带郡主回去了。”
皇上也觉得凌芷霜此时只能静养，就让慕景烨带着凌芷霜回去了。
将军府看见凌芷霜被慕景烨抱回来，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就慌乱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郎中终于来了。
郎中诊脉后，垂眼低头对慕景烨说：“郡主不碍事，休养几日就能好。不过如今郡主紧握着世子的手，就请世子留下，陪郡主熬过初期的难熬的时候。”
慕景烨刚刚开始，就察觉到不对。
在郎中说明凌芷霜中了什么毒之后，不管是凌高寒还是莫晚柳，都松了口气。
虽说这个毒不能危及性命，却也不至于松口气。
郎中也并未和他们解释，这个毒会让凌芷霜浑身难受。不过他瞧着莫晚柳眼里露出的些许心疼，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郎中最后的提议很荒唐，他听见时，都觉得凌高寒要把郎中扔出去了，可谁知道，凌高寒也只是回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世子了？”
态度太奇怪了。
他现在思绪太混乱了，压根不懂这一团乱麻的诡异要从哪里捋清楚，就先放着。
“她会疼几天？”慕景烨在皇上面前不敢多问，他知道这种毒药，却没认真了解过毒药的药效。这种毒药，禁阁是不屑用的。
“三五天，郡主身体不错，常年习武，可能会比平常好得快一点，也比平常人更难受一些。”
郎中视线移到凌芷霜身上。
在她从他手里拿过毒药之后，曾经说过，如若被这样送回来，一定要慕景烨陪在她的身边。他目前还不懂，慕景烨陪在凌芷霜身边能如何。不过，倒是快气死凌高寒了。
慕景烨察觉到凌芷霜握住他的右手的手，慢慢在收紧。
像是难受了，抓得用力了一些。
凌芷霜此时是真的难受，又冷又热。除了这些之外，又好像有无数根针，冲着她使劲的扎一般。
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她想躲，又动弹不了，只能紧紧捏着捏住的手。
意识混沌的时候，她很后悔，用那么折磨人的毒药来实验，是不是慕景烨能缓解她体内的毒药。
渐渐地，她连思考都做不到了，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半夜，凌高寒坐在圆桌边，看着坐在床边的慕景烨。
慕景烨在看着沉睡的凌芷霜：“她的手，好冰。”
“嗯？”
“叫一下郎中。”慕景烨不懂为何，凌芷霜的手突然冷了下来，已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了，像个死去的人。
他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这种毒药应该不至于让她死的吧？
凌高寒挡住慕景烨想去摸凌芷霜的手，居高临下的盯着觊觎他女儿的混蛋，对侍女说：“去请郎中。”
“是。”
“都这种时候了，凌将军还是如此提防我。”慕景烨试图抽回手，却没成功。他抬眼，看向凌高寒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来岳父，像是在看多年的仇人一般。
“我提防你，是有我提防你的理由。”凌高寒架着慕景烨的手：“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突然，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他们两个的手上：“你们要在我这里打一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