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芷霜昏昏沉沉中，察觉冷了，就被冻得神志清醒了一些。随后就听见了凌高寒和慕景烨的对话。
她没事了，毒解了。
凌高寒自然又开始看慕景烨不顺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凌高寒和慕景烨之间的敌意，不仅仅是因为她。
也可能是她重病迷迷糊糊想多了。
凌高寒反握住凌芷霜的手：“你的手怎么这样冰。”他去探凌芷霜的脸，被她躲开了。
凌芷霜声音有些弱，带着些许倦意：“本来这个毒就是这样，一会冷一会热的。不用叫郎中了，我不碍事。”
她抽回被凌高寒握住的手，问：“我今日深陷刑部，是世子救我出来的吗？”
“我请了陛下。”
慕景烨把今日刑部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
说完后，凌芷霜看向凌高寒：“爹，这件事是件大事，我得和世子好好商量，能请爹先出去吗？”
“不行。”
凌高寒怎么可能会让慕景烨和凌芷霜单独相处，更何况，凌芷霜的那点事，她不说，他就打听不出来了吗？有什么可瞒着他的？
“爹，我真的……有点头晕。”
“好吧。”凌高寒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打算出去后认真思考，他怎么就把女儿养成了胳膊肘往拐呢？
凌高寒出去后，慕景烨问：“毒是你自己吃的吧？”
“嗯。”凌芷霜点点头：“刑部有这种毒药我早就知道，他们在对我用刑之前，我就晕倒，他们必定会慌乱。事后，陛下得知我中毒，肯定也会更加厌恶蔡升。”
慕景烨捏了捏凌芷霜的手，用上了力气，看着她疼得惊呼，就问：“疼吗？”
她虽说在好转，可这毕竟不是一般的毒药。那种针扎般的疼，到现在也没缓轻多少，还因为冷热交替的感觉消失，显得更明显了。
慕景烨这一捏，让她手上又疼又痒。
真是快逼疯她了：“疼。”
“还知道疼，吃一颗还不够，吃两颗？”慕景烨又捏了一下。
凌芷霜看着床帐上绣着的芙蓉：“人毕竟是我杀的，我只吃一颗，不是给他们行方便吗？我吃了两颗，神志不清醒，他们就没办法对我如何。”
“什么都算进去了，就没把你自己的身体算进去？”
慕景烨已经不知道凌芷霜自己坑自己多少次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凌芷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回暖，随着回暖，针扎的感觉逐渐减轻。
慕景烨真不知道该说凌芷霜什么好：“凌将军知道这件事？”
“毒药我是和府里的郎中要的，他们配了解药，我现在好多了。”
凌芷霜不是不信慕景烨，做人到底要留一手。她不想让慕景烨知道，他对于她的特殊效用。
“解药都配好了，你是知道月娘一定会告发你？”
慕景烨原本冷冰的眼神柔软下来：“你千辛万苦救的人，出卖你，你不觉得难过吗？”
“为什么难过？她做出了她的选择，得到了她的报应。”凌芷霜耸肩，一脸的无所谓：“至于我，为她这样的人难过，不是挺搞笑的吗？”
“也是。”
“我喝下了解药，不过陛下应该不知道我喝下了解药。我需要再府里装几天，过几天你能安排我去见见他们吗？蔡升，还有月娘。”
“我能有什么办法？”慕景烨挑眉，不想那么快就答应凌芷霜的请求。
凌芷霜瞪了他一眼：“你在禁阁看我的那一眼，不是让我乖乖的跟着蔡升去。这一闹，刑部尚书被抓是肯定的了，尚书的位置空出来。”
她试着动了动，躺平了继续说道：“陛下肯定不愿意让宁王接管，誉王也没有接管的能力，到底还是你去管。”
“我们这算有点默契了吧？”
“同生共死，也算有点默契了。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生我死呢？”凌芷霜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啊，还有一件事。林平派幼徒的事情，谢谢你帮我周旋，毁掉了关键性证据。不然蔡升闹起来，我真得去大牢里和老鼠作伴了。”
慕景烨对凌芷霜伸手：“谢礼呢？”
凌芷霜把手递给他，握住：“礼物等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见蔡升和月娘之后，再说吧。”
“我答应你了吗？”
外面的月亮洒下一片月光，屋里的说话声越来越轻。京城街上的更夫敲响了更鼓，惊飞了落在老树上的乌鸦。
后日，慕景烨接手刑部，在选出新任刑部尚书之前，先管着。
御史台不知道收了谁的指使，参慕惜瑞派慕景烨夺权，蛊惑皇上。
奏折多了，皇上难得在朝会上发火，指着赵飞宇训斥了一盏茶的时间，被气得倒下了。
华中正好进京，还没进品康堂，就被接进了宫，晚间才从宫里出来，索性就直接来探望凌芷霜。
侍女们退出了房间，凌芷霜喝了口鸡汤，问华中：“一路可辛苦？”
“不辛苦，听闻郡主中毒了，身子可好些？”华中上来就要切脉，凌芷霜随他去了。
“我挺好的，不仅仅这次中的毒解了，蛊毒也解了。”
华中诊脉三次，还是不敢相信：“郡主是从哪里得到的解药？唐家？”
“算是吧，机缘巧合。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如今我蛊毒解了的事情不要宣扬出去。对了，你会做蛊毒吗？”
凌芷霜原本是想瞒着华中的。上次是个意外，在刑部为她诊治的那位太医，她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上了，才不让他告知慕景烨她蛊毒解了。
知道的人越多，慕景烨知道的可能性越高。
不过，除了华中，她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蛊毒了。
“我会替郡主保密的，不会告诉郡主以外的任何人。蛊毒，我是会做，可郡主为何这样问？”
“我得再吃一颗，你就说你在南疆没有帮我找回解药，却能施针让我多活几年。”凌芷霜捧着鸡汤：“我如今的处境太糟糕了。”
华中想想也是，凌芷霜知道得太多了。
要是她不死，谁都想杀她。
“是，我会替郡主配置蛊毒的，请郡主放心。”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