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云泥之别(1 / 1)

花含烟自始至终都没有来得及用饭,所以没有中招。

她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乱了心神,指尖的音也弹错了好几个,早已不成曲子。

最后,当她看到自家父亲也突然陷入昏迷时,彻底慌了。

“爹!”

她从琴案前起身,提着裙摆飞快跑到太守所在的酒席边,用力地摇着不省人事的花太守。

“爹你醒醒!你怎么了?爹你醒醒啊!”

“缙迟?!弟弟!”

萧乾朗刚好吹完最后一个音,他不紧不慢地收起短萧,也没有理会一旁慌乱的花含烟,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席上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萧家那一席,特别是对上阮轻湄的视线时,他不免愣住。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除了阮轻湄这个变数。

他听说过这个流落在外又被找回的堂妹极善医术,可是蛊虫不比寻常毒药,若不是极高明的蛊师,有几人能看得出来?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乾朗!我好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叫郎中过来吧?!”

花含烟显然把萧乾朗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张皇失措之下直接挽住了对方的臂弯,顿了顿,又摇头自语道:“不!我们去通知城中守备!去叫城中守备!”

虽然她吓坏了,但是基本的思考还是有的。

她试图拽着萧乾朗一起去叫人,离开这里,然而萧乾朗却是神色中颇为不耐烦,直接挥袖将人甩开。

花含烟本就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被这么一甩,身子直接腾空飞了出去,眼看就要磕上桌角。

阮轻湄原本只是静静地看戏,瞧见这一幕,眼神不由一变,丢了筷子借着轻功飞身跃过去,掌心托住了花含烟的后背。

“这一磕,怕是要当场丢了性命。”

带着花含烟安然无恙地落到了地上,她的视线缓缓转向十步之外的萧乾朗,语气轻漫。

而她身旁,被她用掌心托着后背的花含烟显然吓傻了。

她原本没有多想,以为他最多只是失手。可经阮轻湄这么一说之后,不由脊背发寒。

她心心念念喜欢的人,竟然想要她的命?

“你为什么没有中招?”萧乾朗丝毫不愿理会花含烟,余光瞥见她也都带着嫌恶。

阮轻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里的事,你打算管?”

“不然呢?”她最擅长用反问气人。

“我知道你有些小聪明,也会些小武功。可你不会以为仅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救得了这里的所有人吧?”萧乾朗冷声问道。

“你怎么数的?还有我侍卫不是人吗?”阮轻湄笑眯眯地说道。

听她一说,萧乾朗这才注意到那抱着剑身形几乎隐匿在暗处的萧文景。

萧文景听出的阮轻湄的言外之意,这丫头是在拐弯抹角骂他不是人。

可虽然如此,他还是在她话落的同时,抱着剑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站在她身侧。

“无知者无畏。”萧乾朗只是冷冷地说了五个字,然后举起挂在腰间的令牌,冷声吩咐道:“都杀了罢。”

他话音刚落,便从四周的隐匿处窜出了许多身着黑衣的蒙面刺客。

刀光剑影、瞬息万变。

而自始至终,阮轻湄不仅没动,她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你,对他们,没问题吧?”

她挑眉问身旁的萧文景。

“一炷香不行,得一刻钟。”

他漫不经心地说完,挽了个剑花便提着剑冲了出去。

阮轻湄和萧文景交过手,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当时也只是赤手空拳,而且还是单方面的血虐……

往事不堪回首,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回忆,目光认真且严肃注视着战场上萧文景的一举一动。

她没见过他用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他。

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

别看她刚才说得那么拽,真出点什么事,她能哭死。

这边,阮轻湄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个男人身形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刺客们当中,一招一式见血封喉。

不知是哪个刺客的血喷洒在他的脸上,竟平添几分刚毅的美感。

阮轻湄的心跳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有些热,几乎要涌上脑门。

萧文景说一刻钟就是一刻钟,不多不少。

男子擦着剑刃,发丝微乱,宛如浴血的修罗。

萧乾朗原本是站在一众刺客身后的,此时刺客们全都倒地,他的面前过于暴露。

而刚刚目睹完那残忍嗜杀一幕的他,这时候似乎连挪动脚步都变成了一众奢侈。

他自诩心狠,可是却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那么多人,一个个被杀死在他面前。

他现在脑海中充斥着那些人死时惊恐的模样,乱糟糟一片。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先……先生武功盖世!在东羌,在东羌完全可以受到最尊贵的待遇!”

“只要先生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我答应将先生引荐给东羌君主,到时先生便是整个东羌的座上宾,受万人敬仰,先生何苦跟在这样一个小丫头身边?”

阮轻湄笑了,讽刺的笑。心道:你知道这人什么身份吗?

他稀罕区区一个东羌?

果然,萧文景那样高冷又傲慢的人,心底里根本不屑于和萧乾朗说话。

他只是将视线转向阮轻湄,“怎么处理?”

萧乾朗见此情况,又听到他的问话,顿时吓傻了。

不过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看出来了他是死是活全凭阮轻湄一句话。

“堂妹!纯儿堂妹!我们是有血缘的,你不能杀我的!你不能杀我,我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他趴在地上,几乎要给阮轻湄磕头,同时也很好地掩盖了眼底的那抹疯狂和阴鸷。

不管阮轻湄是如何没有中蛊的,也不管她身边那个男人有多厉害,终归是他已经下了毒,任阮轻湄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这座城池了。

到时候,东羌的大军便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捣皇城!

他和淼淼,也就自由了。

只要阮轻湄放他一条生路。只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