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女侠！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声诚惶诚恐的高喊打破了庭院里姐妹二人之间沉默寂静的氛围。
阮轻湄起身，看了萧稚一眼，“走吧。”
说完，便在二当家的带路下一同去了后寨。
雷啁寨临水、邻山，这里也是离东羌最近的地方。
“阮女侠，你们此行回京都的路线我都替你们规划好了。那位老船长经验颇丰，我们寨中的一切海运事务都是由他负责，阮女侠大可放心。”
二当家带着阮轻湄萧稚等人来到了泊船处，殷勤又客气地解释道。
阮轻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蔚蓝的海面中浮着的那艘船。
用的上好的木头，整个船身很大，说是军舰也不为过。
阮轻湄脑海中很不合时宜地想到，她们此行原是逃难。
“谢谢了。”她对二当家微微颔首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或许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欣赏这样的人。
二当家忙摆了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因为把萧稚和萧茉茉送回了京都以后，还要抓紧时间赶回湖州。于是她没有过多寒暄，稍点了点头，便朝萧稚淡声说了一句，“上船吧。”
萧稚半边身子扶着萧茉茉，始终低垂着眸子。
闻言，她点了点头，艰难地扶着萧茉茉上船。
踩上木枕的那一瞬，却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摔倒。
瞥见这一幕的二当家吓了一跳，心都要提起来了，所幸阮轻湄眼疾手快地将人迅速扯进了怀中。
劫后余生的萧稚还有些懵，在反应过来是阮轻湄拉了她一把并且她此刻正缩在阮轻湄怀里时，她忙站稳身子拉开了距离。
她满以为她会训斥她一句，走路能不能专心点？
但是并没有。
阮轻湄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表情也不曾起过半分波澜。
她只是又平静又从容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萧茉茉，然后便直接运起轻功，飞身上了船。
萧稚不愿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耿耿于怀和失魂落魄，强忍着收拾好情绪，扶着麻绳踩着木枕上了船。
拴着木船的绳索被解开，风帆渐渐扬起，巨大的船只缓缓起航，雷啁寨在视线里也缓缓化为了一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
“那边是通向哪里？”
阮轻湄从木案上的果盘里捏起了一颗葡萄，余光瞥见前面出现了岔道。
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航道是通往京都的，难不成那另一条便是通往东羌的？
她的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萧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但是阮轻湄不清楚的她更不清楚，因此并没有出声。
船舱内，随时在一旁的山寨中弟子忙出声解释道：“阮女侠有所不知，那条航线便是通往东羌的，常有警戒。而且往那条路过去的那片海域，很是不平静。”
阮轻湄挑了挑眉，“是海上的飓风吗？”
那山贼低着头回道：“飓风只是其一。虽说从湖州边界乘船到东羌距离最近，可是这个近也只是相较而下的近。那片海域足有数千丈之宽，不仅飓风肆虐，海盗也多在那里出没。”
阮轻湄点了点头，心中稍有些思量。
“这也就是为何，百姓大都知从大邕到东羌需得走陆路、途经幽州，却不知还有这样一条海路的缘故吧？”
“阮女侠说的没错，那片海域又叫至圣之海。”
“据说是那些海盗们合伙起的名字，大家虽对‘至圣’二字心怀不屑，但心里还是有畏惧的。毕竟，这些年来，无论是误闯进去的普通人，还是有意进去一探究竟的绝世高手，无一是有去无回。渐渐的，大家也就把那个地方当成禁地了。”
阮轻湄不曾听说过那个地方。听完这个山贼的解释，虽有惊奇，但也不至于勾起一探究竟的兴趣。
但是萧稚就不一样了，这些话在她的耳朵里比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志怪小说新奇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个地方真那么可怕吗？”
那山贼年纪本也不大，见萧稚如此好奇地追问，讲故事的兴致不由也上来了。
“姑娘有所不知，原本还没那么可怕，只是五年前发生的一桩事情，才让那个地方的名声愈发壮大了。”
“何事？”
“姑娘可听说过月下腐生？”那小山贼神秘兮兮地问道。
阮轻湄本来都要闭上眼睛假寐了，陡然听见这句话、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陡然听到这四个字，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两个小少年注意力都在谈话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阮轻湄的神色上的细微变化。
萧稚更加好奇了，在山贼少年话落之后，便忙急急地问道：“什么是月下腐生？那是什么东西？”
山贼少年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什么东西。”
“那是五年前，江湖上名震四方的一位姑娘。”
“姑娘？”萧稚惊讶了一下，随后不由催促道：“然后呢？你快说啊。”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阮轻湄环抱在怀里的拳头微微颤抖地收紧。
师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从别人的口中再听到师姐的名号……
她压抑住复杂的心情，安静又静默地听着那两个少年的谈话。
“别急，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嘛。”山贼小少年安抚了一句，随后便娓娓说道：“那位姑娘是突然在江湖上出名的，靠着一身颇为诡异的功法，挑遍了整个武林高手。”
“当时的武林上，各个门派互相倾轧，远没有现在这么平和，平和到几乎消失在百姓的视野中。”
说道此处，山贼小少年不由感慨了一声，随后才继续讲道：“月下腐生的名头因为这些挑战越来越大，再加上她本人又颇爱行侠仗义，很快便被当时江湖上的一个巨头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萧稚听的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自然得不到便要毁掉的故事了，当时那个巨头门派也颇为看中月下腐生姑娘那一身诡异的操纵草木的能力，想要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