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发色要更浅一些。
五官也要更深邃更精致一些。
“看来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何止,不仅安全,还大权在握。
阮轻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接下来的行程安全问题,看来全都不用她操心了。
心中约莫有了计量,她也不再溯游而上了,直接划着船赶回了大本营。
一艘巨大的船舰在海面上巍然屹立,很醒目。
“诶!看哪儿!阮女侠回来了!”甲板上张望的山贼少年突然惊喜地高呼了一声,跳着招手。
在他身旁,萧稚更早就发现了,不过她没有表现地那么激动,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离开,又是去了那么久,萧稚差点就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你干什么去了?”
阮轻湄飞身跃上甲板后,萧稚忍不住出声问道。
闻言,阮轻湄想了想,发现事情不好解释后,便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萧稚一滞,如果是从前,她尚可以追问,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了追问的权利。
她和阮轻湄没有任何关系,阮轻湄不想说,她就没理由追问。
“哦。”了一声,她转身钻回了船舱。
阮轻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并非没有察觉到小丫头的失落。
她那么敏感细腻的一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只是不愿察觉罢了。
“阮女侠,萧稚姑娘似乎不太开心,您要不要去哄哄啊?”甲板上颇为尴尬的山贼少年试探着问道,其实更多的不是询问,而是提议。
阮轻湄闻言,“呀”了一声,“是吗?”
山贼少年硬着头皮颔首称了句“是。”
阮轻湄眼眸转了转,片刻后回道:“那好,我去哄哄吧。”
船上并不隔音,在甲板上的对话都能一字不落地传到萧稚耳朵里。
她并没有高兴,相反气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她怎么能这么无所谓!这么漫不经心!这么云淡风轻!
对她来说,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无伤大雅的陌生人吗?
萧稚那时候还太年轻,论隐藏情绪,当然比不过阮轻湄这只得道多年的老狐狸。
她看不出来,那人所有的温柔和不舍,都藏在了这一个借驴下坡的举动里。
话回到当下,阮轻湄附身进了船舱,颇有点不嫌事大地问道:“你在伤心吗?”
其实她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在离开前多和萧稚说说话。
阮轻湄的对面,萧稚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白皙地小脸涨得通红,“你别自作多情了,你又不是我亲姐,我为什么要伤心?”
阮轻湄沉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萧稚看着她,不禁有些犹豫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她真没出息,连放狠话都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
萧稚不无悲观地想道。
而下一秒,阮轻湄开口道:“我不知道真正的萧纯在哪儿。”
萧稚心中的那抹犹豫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没好气地道:“谁问你这个了?!”
“你想找她吗?”她也不在意萧稚地态度,继续问道。
其实这对阮轻湄来说,纯粹是没话找话。
萧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愤愤地回道:“关你什么事?”
这并不是个问句。
阮轻湄心里清楚,但还是假装不懂地回答道:“我想着或许我能帮上忙。”
“谁需要你帮忙了?”
“我毕竟冒名顶替了这么久。”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萧稚:“就因为这个吗?”
她眼神复杂地抬头看向阮轻湄,问道。
阮轻湄对上她的眼眸,却是一眼就看出了那眸子里的复杂是什么。
又渴望又压抑。
她突然在心里想,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真不该经历这些。
都怪她。
不,怪萧文景那个混蛋,那个混蛋现在叫贺长俞,是大邕的储君。
“你在想什么?”
见阮轻湄明显走神,萧稚语气不好地问道。
阮轻湄摇了摇头,“没什么。”
萧稚心道:又是这句话……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她说。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内心深处和阮轻湄一样,也是抱着能多说几句就多说几句的心态。
阮轻湄闻言,轻轻“啊”了一声,很无所谓的态度。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她轻笑着反问。
萧稚不禁沉默了。
是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又能因为什么呢?
她明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偏偏要自取其辱。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无话。
“不早了,赶紧休息罢。以现如今航行的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应该就能抵达京都了。”
许久,阮轻湄才开口说道。
萧稚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船很大,自然房间也很多。
阮轻湄原本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她没有睡,入夜后便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甲板上。
更确切地说,是萧稚的房门前守着。
虽然明知这一路有某个人安排的人手保驾护航,但是在经历了陆青禾一事后,她更喜欢万无一失。
半点差池都不能有,她受不起。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幽州。
太子贺长俞自那日离开湖州后,便赶往了幽州。
玉门山东羌暗探一事已经解决,禹王那边来了消息,让萧先生前往幽州协助飞翎大将军。
他又成了萧先生。
军帐之中,身材颀长的男子披着厚厚的狐裘,在灯案下看军事布防图。
他身侧侍立的人正是扶桑。
公子自从湖州回来后,心情便不是很好。
这些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扶桑毕竟在他身边跟随了这么多年,很轻易地便能看出来。
“殿下,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或许在情场失意后便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身到工作中,扶桑这么想着,心里其实已经猜到湖州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和那位萧姑娘有关的事情。
萧文景听到他的声音,头也未抬,“无碍。”
末了,他又突然询问了一句,“安排在贺长庆那里的探子,那样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扶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公子问的是什么事,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公子上次不是说不用着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