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插翅难逃(1 / 1)

上司往往都不喜欢下属顶撞或是质疑自己,即便事实是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但这位太子殿下显然不是个拘泥于情面的人。

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波澜不惊,只是淡声吩咐道:“之前那条命令,从现在起就撤了吧。”

扶桑惊讶了一下,但是摸不准公子心中的想法,忙颔首道了一声“是。”

“属下这就去传信!”

在贺长俞颔首示意后,扶桑双手抱拳退出了军帐。

将密信用油纸蜜蜡封好,熟练地塞到鸽子嘴里,然后手一抖,灰色的鸽子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在这寂寂寒夜里,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异样。

扶桑主要是负责公子身边的事物,他侍奉的人乃京师第一公子,姓萧、名文景。

他和太子贺长俞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自然对太子那边的事务所知不多。

但却也大致了解,公子一直在找一个东西。

更确切地说,公子隐姓埋名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在禹王身边,其实只是为了找那个东西而已。

和皇权无关,和霸业也无关。

公子到底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些年来扶桑不是没有疑惑过,比如说此刻,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这个疑问。

他叹了一口气,兀自摇了摇头。看着信鸽飞远后,便转身出了屋子。

次日天明。

海上难得出现了太阳,风浪平缓,这是已经快到京都地界了。

萧茉茉凌晨时分便渐渐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但人还是无可避免地有些虚弱。

阮轻湄让人盛了粥,接过来后原是要坐到床榻旁边喂萧茉茉的,但是却被萧稚喊了一声。

“谢谢,不过我来就好。”她朝阮轻湄伸出手,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

阮轻湄停顿了片刻,随后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给你。”

她将手中的粥碗递给了萧稚。

萧茉茉脑袋下被垫着软枕,倚坐在床榻上,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两人一眼。

她不好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堂姐,你昨晚还没告诉我……”她话音停顿了片刻,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阮轻湄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昨夜萧茉茉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萧乾朗和萧淼淼的事。

他们在哪儿?

“他们都还在雷啁寨。”阮轻湄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昨晚萧茉茉刚醒,精神上不能受到什么刺激,她才暂时没说,而是让她先休息。

萧茉茉在听到了她的回答后,忙气息不稳地出声问道:“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回京城。”阮轻湄淡淡地说道。

萧茉茉想了想,表情有些急切,“堂姐,你可能不清楚。淼淼她受了伤、很重,但还是有办法治好的,我必须得回去,我可以救她!”

“抱歉,周夫人的话是拜托我把你们姐妹二人安全送到京都,这既然答应了别人,便不可能看着你白白去送死。”

她的情绪并没有因萧茉茉的话而产生任何波动,自始至终都是十分平静的语气。

萧茉茉愣住,“堂姐,你……你都知道了?”

她的话里有隐藏,她以为可以骗过堂姐的……

摇椅上,阮轻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萧茉茉突然怔住,有些呆滞地看向她,那些喉咙里原本已经快要吐出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堂姐对她说话的语气,不是亲人姐妹之间的态度,而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她问得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这个“你们”二字,指的自然是阮轻湄和萧稚。

“茉茉姐,你别叫她堂姐了。”萧稚轻声说道。

萧茉茉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我说,她不是萧纯,她和我们没有关系。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说来话长,但千真万确。”

萧稚的声音听起来很稀松平常,可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再怎么掩饰也总有痕迹浮于表面。

萧茉茉的喉咙哽了哽,陡然间听到这样一个猝不及防又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她内心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可是面前这两人的种种迹象表明,萧稚说的是真的。

不是萧纯,那是谁?她是谁?

她心里难免有这样的疑惑,但是萧稚没说,也似乎不打算说。

“总之,如果你想听具体的,等到了大姐那里,我可详细给你讲。”萧稚又道。

萧茉茉敏锐地发现,她不过才昏迷了一天,萧稚说话都似乎老气横秋了许多。

“好。”她呆呆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跟阮轻湄相处。

“不过……我真的不能回一趟雷啁寨吗?”她语气有些祈求地问向阮轻湄。

阮轻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问身边的山贼少年,“还有多久到京都?”

“回阮女侠的话,不到半个时辰了。”山贼少年忙回道。

阮轻湄看向萧茉茉,眼底的意思很明显,“你听到了吧?”

萧茉茉听到了,也听到了那少年称呼她为阮女侠。

阮?

萧茉茉从未去过京都,对京都的世家大族什么的自然知道的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否则,在她听到了“阮”这个姓时,就应该能猜出些什么了。

萧茉茉心中仍牵挂着雷啁寨的姐姐,其它再大的事,在她眼里,远没有这件事重要。

三人无话后,她倚在榻上,整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的。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远远地,便能看到京都码头的繁华。

人潮拥挤,车水马龙。

“阮女侠,咱们二当家在这边都安顿好了,到了岸之后,您三人直接下船就好了,不会有人登记排查。”

巨大的船舰缓缓停靠在码头,一直在操纵室里的那位老船长此刻也终于露了面。

头发半白,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老者的模样。

闻言,阮轻湄诧异地看了那位老者一眼,“你们雷啁寨……手眼通天啊,连京都的守卫,都能有打点?”

老者忙赔笑道:“阮女侠此言差矣,就是一些寨中水运事务,哪个势力没有这些零星的门道,也都是为了讨生活,绝没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