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各怀心事(1 / 1)

“半个时辰。”刘皇后抬起手,摆弄起套在指甲上的护甲来。这个护甲的颜色已然不是那么鲜艳,款式也显得有些老旧,很明显是个有些年岁的物件了。

望着护甲上所绘的一枝独秀的雍容牡丹花,刘皇后又想起了当年母亲送自己入宫,赠与自己这副护甲时所说的话。她刚进宫时,也有满腔的豪情,想在后宫站稳脚跟,为刘家,也为自己,搏上一把。不过现实很快就给了她当头一棒。刘家在前朝被陈家处处压制,连带着自己在后宫也被荣贵妃处处压着一头,自己除了一个皇后的空名之外,一无所有。

本以为一切会在自己诞下嫡长子的时候微微好转,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儿子不幸早夭于寒冬。丧子之痛猛地引燃了她多年的郁郁,她大病一场,身子也大不如前,日益憔悴。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便是如此了,不曾想,竟让她等到了今日。陛下终于狠下心来打压陈家,陈家大势将去,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们刘家一枝独秀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牡丹花上细腻的纹路,幽幽开口:“长公主从殿中出来到现在,想必,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吧?”

把她叫住,却一言不发,李清瑜原本还不明白刘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听她如此说,心下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慌乱地想要出言补救:“皇后娘娘,您听儿臣解释......”

刘皇后也不管她,只自顾自道:“传本宫的口谕,长公主李清瑜,得寸进尺,屡教不改,即刻起禁足宫中,没有本宫的口谕,谁都不能将她放出来,明白了吗?”

“皇后娘娘,儿臣......”李清瑜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却还是连滚带爬地想要挪到皇后身边为自己再求求情。

刘皇后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走。”

宋淮赶到宫门口的时候,清清已经坐在马车上等了他好一会儿了。见他撩开帘子上来,清清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脑海中想起方才秋辞同她说的。

秋辞说,看到长公主在同驸马说话,具体说的什么,她也不知道,

宋淮神色自若地在马车内坐好,抬眼便看到自家公主殿下一脸复杂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他问。

“本公主等你好久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她不答,也问道。

“是长公主殿下把臣拦下了。”宋淮如实回答。

见他没有隐瞒,清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心下的担忧却依然没有放下。

“她拦下你,为的什么?她可同你说了些什么?”

感觉到清清的不安,宋淮没有着急回答,他伸出手拉着她的手,清清犹豫了下,没有躲开。

“未曾。她是想同臣说些什么,巧的是皇后娘娘也来了,将她要说的话堵了个干净。微臣怕公主殿下久等,特意请的皇后娘娘的旨意先行一步来寻公主,所以臣也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公主殿下是臣的妻子,无论别人如何说,臣都相信殿下,所以,臣也恳请殿下相信微臣,如何?”

清清看着他的眼睛,里头满是认真,没有丝毫戏弄的成分。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也柔和了下来:“暂且信你。对了,等到了府上,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议。”

“好。”宋淮捏了捏清清的手,微微一笑。

清清不去看他,只扭头望向窗外。她在怕什么?怕他知道李清瑜对他的青睐?还是她同白相竹的曾经?无论哪一样,在她看来,都像地雷一般,可能猝不及防地就把自己炸得粉碎。

自己埋的雷,还得自己扫。清清微微叹了口气,纸终究会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与其心惊胆战的,不如让她准备准备,找个日子自己亲自同他说吧。

入夜。

孟嫔正抱着八皇子逗着他玩,便听得屋外头有下人来传话。

“娘娘,府里来信儿了。”

孟嫔把八皇子递给站在一旁的嬷嬷:“抱下去,哄睡便是,有劳嬷嬷了。”

嬷嬷小心翼翼地抱起八皇子,应了声是,便也利索地推门出去了。

见嬷嬷抱着八皇子下去了,孟嫔也走到位置上坐下:“拿上来吧。”

一个身材瘦弱矮小的公公推开门进来,快步走到孟嫔身前跪下,从怀里掏出封密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请娘娘过目。”

孟嫔接过信件,展开一看,一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读完最后一个字,孟嫔猛地把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愤然起身:“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跪在地上的那人也不慌乱,从容答道:“将军说,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陈、刘两家都卯足了力气想要争上一争,正是我们坐收渔利的好时机。”

“坐收渔利。好啊,文官那一套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倒是让他学会了。”孟嫔怒极反笑。“你且回去告诉他,本宫是万万不可能做出此等腌臜龌龊之事的!”

见孟嫔怒极,那人知道多说无益,只应了声是,便回去复命了。

孟嫔坐在椅子上,想着心中的内容,心中余怒未歇,猛地一拍桌子,起得是直直喘气。

紫英见她如此,赶忙上前规劝道:“娘娘,气大伤身,您身子弱,还是少生气些为好。”

孟嫔拿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大口,又过了一会儿,才堪堪消了些气。

“你知道我那好兄长怎么说?我才按他的意思,沾着肃妃姐姐的光,拉拢了清清他们。他可倒好,眼见事成,现在便想着那他们当垫脚石!早知如此,我便不应该信他的鬼话!反正此等背信弃义之事,我孟亦君是断然不会做的!”

紫英一边给孟嫔捏着肩,一边听着。孟嫔说完,她这才开口道:“娘娘,奴婢到觉得,这不像是大将军的意思。”

孟嫔一愣:“此话怎讲?本宫分明看着那字迹确实是我兄长的无疑,来送信的钱风也确实是他的亲信。如何个不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