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商议(1 / 1)

公主府内。

寝宫桌前,两人对桌而坐的身影映在窗上。

“孟娘娘当真如此说?”宋淮垂下眼,思索道。

“当真,”清清郑重地点点头,“这么重要的是,我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宋淮没有答话,清清怕打扰到他的思绪,便也闭口不言,室内一时十分寂静。

良久之后,宋淮伸手挑了挑桌边暗下去的烛火,抬眼去看清清,微笑道:“公主以为呢?”

清清哽住,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低下头:“我这不正是因为拿不定主意才与你商量的嘛。你读书多,见识也多,又深得我父皇的信赖,对这朝堂诸事也比我更加了解,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吧,毕竟你才是孟娘娘的主要合作对象。”

宋淮轻笑两声:“自微臣与公主结为夫妇那日起,微臣与公主便注定此生不分彼此,同悲喜、共荣辱。所以公主若是以为孟娘娘之意若此,便是大错特错了。”

大错特错?清清听宋淮讲的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却还挺有道理。

“那按你说,孟娘娘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淮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正面回答清清的问题:“无论是朝堂之上的臣子,还是后宫之中的妃嫔,他们的一言一行即使各不相同,但或多或少都离不开同一个目的——家族利益。”

清清听着,眨了眨眼睛,额,原谅她没怎么听懂,这和她问的有什么关系吗?

见她这副样子,宋淮便知道自己公主怕是还不清楚自己的意思,他无奈一笑,补充道:“公主问微臣,孟娘娘招你过去,费这么大的力气究竟是为了什么。公主试想,若按方才微臣所说,孟娘娘此举是为哪个家族谋利呢?”

清清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孟家。”

“欸不对,”突然想到孟娘娘对她说的,清清又补充道,“单单说孟家应该还不准确,孟娘娘是为满朝的武将拉拢于你。哎不对,她也算是为了我们大周朝的江山社稷着想,不想重蹈当年她大侄子的覆辙。嘶,照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孟娘娘还挺伟大?”

......

宋淮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公主殿下啊,怎么耳根子这么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公主殿下为何如此相信孟娘娘?”宋淮问道。

“嗯——”清清也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我觉得孟娘娘不在意位分,一心一意为她的兄长着想,又与我母妃是故友,交情颇深,想来也不会骗我。”

......他就知道,自家公主殿下心软得很,对这种感情牌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主殿下,”宋淮柔声开导,“比起位分,能更让嫔妃在后宫站稳脚跟的,是家族的势力。况且公主不觉得奇怪吗?眼见肃娘娘膝下一双儿女起势,便毫无征兆地出来个孟娘娘。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

“可是,孟娘娘说当年她是因为怕连累母妃才断了往来的。”清清反驳。

“微臣的意思,并非是说孟娘娘是全然的虚情假意,微臣只是想提醒殿下,不要轻信别人,任何人的话都不能全然相信。以孟娘娘为例,她与母妃的情谊非假,但是若是只有情谊的缘故,孟娘娘断然不会口出此言,不是吗?”宋淮反问一句。

嘶——清清顺着宋淮的话想了想,确实,要是她与烨儿没有受到封赏,无利可图,没有合作的价值,孟娘娘也断然不会如此说。

想着,清清便有些低落,她原以为,孟娘娘是真心对她们好,却没想到......

见清清难过,宋淮起身走到清清身边搂住他,轻声哄道:“公主殿下也别想太多。若是没有母妃与孟娘娘的情谊在前,孟娘娘怕也是不会更是不敢轻易开口。世间万事,皆是由方方面面的原因促成的,所以对待诸事,断然不可只看一面,要面面俱到,明白了吗?”

清清有些委屈地把头埋在宋淮的腰际,点点头,闷闷地说了句,“知道了”,便又把头往深处埋了埋。

宋淮揉揉清清毛茸茸的脑袋:“公主做的已然不错了,没当场就答应她,还懂得缓兵之计,先把孟娘娘稳住再来找臣商议。没有人是生来什么都会的,公主不会的,臣都会一一教与殿下,所以,别难过了,我的公主殿下。”说完,宋淮拍了拍清清的肩膀,以示安慰。

“唔——”清清反手抱住宋淮的腰,却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

宋淮也不着急,揽着清清,静静地等待。

公主聪慧,是定然想的明白的。

片刻,清清终于松开手,直起身子,神色如常地昂起头问宋淮道:“那现如今,我们该怎么回孟娘娘?”

见清清终于想通,宋淮便也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着。

“该怎么做,公主不妨自己想想。”宋淮拿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随即抬眸,双目含笑地看着清清。

皮球又被原封不动地抛到自己手上,内心毫无想法的清清:......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答应与否,主要看站在你我的立场上,是否有利可图。”见清清一脸生无可恋,宋淮出言提醒到。

利?清清仔细回想了孟娘娘的话,按孟娘娘的意思,是要孟家与宋淮相互扶持,宋淮在朝堂上多多为孟家美言,孟家作为回报的,也会帮助宋淮获得朝中实权,乍一听,确实是像一桩双方互利的好买卖。

欸等等!这怎么听上去这么像陈丞相那一套的私相授受,勾结党羽呢?父皇本就痛恨陈丞相那一套,若是这事被父皇知道了,那她与宋淮......

宋淮坐在对面,清清楚楚的看到清清脸上表情猛然一变,想到了是吗?

“孟娘娘敢如此直白的拉拢我们,怕也是赌了一把的。她明知皇帝与我们亲近,但是却只给我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傅之位,她在赌,赌我愿意以陛下的信任为交换来赌权位。”宋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手中的茶盏。

“实权,呵,陛下的信任,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