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殿门合上,荣贵妃也是松了口气,转过头满脸堆笑地冲着陛下道:“皇上,臣妾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若早些用膳吧。”
皇帝想也不想地就点点头:“依你就是。”
“来人,传膳——”荣贵妃冲着殿外喊了一声,回答她的却不是她凝恩宫的下人,而是一阵嘈杂。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
“让开!”
“奴婢不让。”
“好,不让是吧。”
短暂的空档过后,正在纳闷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清清的皇帝陛下,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
“嘭——”清清一脚把门踹开,也不顾门口那些丫鬟太监的阻拦,两步窜进屋内,跑到父皇面前跪下:“父皇——”荣贵妃也是被这声音吓得抖了一下,在见到清清窜进屋内,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皇帝陛下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儿,愣了愣,他如果记得不错,今日自己准了宋淮的假,这两人应该在宫外你侬我侬才对,这怎么进宫来了,还是以这么特别的方式,想着,皇帝陛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是清清?这......怎么?”
宋淮带着刘皇后赶到的时候,陛下正一脸阴郁地坐在位子上,把玩着戴在手上的玉扳指,地上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人。
“陛下,这不过只是五公主的一面之词,不全可信啊。”荣贵妃挣扎道。
“真真假假,可不只是说说的,父皇,还望父皇明鉴,先传令下去,在刑部大牢里看看可有白大人,便知真假。”清清笔直地跪着,争辩道。
皇帝陛下看看清清又看看荣贵妃,不置可否。
“皇上。”刘皇后见状,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优雅地朝皇帝陛下行了个礼。
见到刘皇后,陛下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皇后怎么来了?平身吧。”
“是驸马急急忙忙去凤仪宫请的臣妾,”皇后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臣妾看驸马行色匆匆的,只当有什么急事,便跟他一道来了,路上,驸马也同臣妾说了个大概。”
“既然皇后也已经知晓,换做是你,你该如何?”皇帝陛下一拍大腿,抬眼去看刘皇后,询问道。
“陛下,祖宗定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刘皇后素来与她不睦,陈刘两家又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了数年,她一旦开口,定然是对自己不利,所以还不等刘皇后开口,荣贵妃便抢先一步打断道。
刘皇后却对荣贵妃之言充耳未闻,全当没听到,倒是上座的陛下抬起头瞥了她一眼,荣贵妃有些愤恨地瞪了清清一眼,便低下头去,再不说话了。
“皇上,依臣妾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想来能让清清与驸马如此着急进宫,不惜一切代价的,也绝非小事。退一万步讲,即便是真冤枉了陈丞相,补偿起来也比放走一个隐患来的容易些,不是吗?”皇后走到陛下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白远则,再不济也是礼部员外郎,朕,御笔亲封的朝廷重臣。若是在朕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能把他押入牢中行刑在即,那朕岂不就是皇位上的一个摆设?!”陛下说着,拂袖起身,大步往外走。
“赵明,传朕旨意,彻查此事,不得有误。”
深夜。养心殿。
清清与宋淮坐在下手,静静地等待着结果。陛下则是有些烦躁地在案前来回踱步,面色郁郁。
“回陛下,去办事儿的人回来了。”
陛下深吸口气,缓缓走到位置上坐下,“宣。”
一身黑衣的护卫带着一身的杀伐肃穆的气势走进殿中,直直在陛下面前跪下:“启禀陛下,臣等到达天牢的时候,有人正想把白大人灭口,好在刘则以刘大人手疾眼快,才从那暴徒刀下救下白大人。不过白大人身上是伤痕累累,即便是臣等在与那暴徒缠斗之时,白大人也是全程昏迷,想来是在刑部受了重刑。眼下臣等已经将白大人从牢里转移出来,并且找了大夫医治了。”
一室寂静,只有陛下愈发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可有查出来,是谁,把白远则关进去的。”
护卫低下头:“未曾。”
“继续查,要给朕差得水落石出!”陛下拍案而起,怒道。
“是。”那护卫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皇上双手撑着龙案,望着案前高高堆起的奏折,猛地伸手一推:“朕这个皇帝做得可是真窝囊,折子上的大周,处处安宁祥和,处处百姓安居、富庶,即便是偶有灾难,也是能尽早解决。朕原以为就是朝臣腐败了些,除此之外没什么大问题。呵,却不曾想,就在朕的眼皮底下,竟出了此等事!好一个瞒天过海先斩后奏!朕看,今后也没有必要再递折子上来了,竟写些好看的糊弄朕!”
“父皇息怒。”清清赶忙上前安慰。
“陛下息怒,这些不过是朝堂中的一些小人所为,天佑我大周,朝堂之上还是有很多如同白大人一般的忠君爱国之士在的。”宋淮也上前规劝道。
陛下静静地看着宋淮,好一会儿之后,才长叹一声,道:“朕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如今亲眼所见,哎。看来朝堂之中,是该换换血了。”
等清清和宋淮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暮色深沉,极度的兴奋之后困倦也迅速反噬而来。清清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马车,脚下一个不稳便要摔倒。好在宋淮在她后脚下车,手疾眼快地扶了一把。
“今天公主确实是累着了,可要微臣抱着?”
清清面上一红,这是在府外呢!那么多丫鬟下人看着呢!“不用,一点点路,这我还是可以的。”说罢便挣开宋淮扶她的手,径自走进府去。
“公主殿下,驸马。”清清刚一在府里露头,便见得一身白衣的白相竹急急迎了上来,给清清吓了一跳。
“白公子?怎么还在这里,不曾回府,是一直在等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