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竹忧心,咳咳,忧心家父,私心里想等着公主带消息回来再走。公主殿下……如何了?”最后一句带着颤,他也希望是好结果的,可是,事与愿违却是时有发生的,所以他很紧张。
“白兄放心便是,皇帝明察,白大人已经被陛下救下,眼下虽是还在昏迷之中,却也安排了医者照看,白兄不必担忧。”宋淮走到白相竹面前停下,温声安慰道。
白相竹长舒了一口气,就连素来苍白的脸上都有了些许红晕。“二位殿下的大恩,相竹没齿难忘,今后定然为二位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他又要跪下,清清赶忙将他扶起,“不必谢我们,我们身为皇亲国戚,不过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罢了,但不得此等大礼。”
“既然如此,相竹也不在府上叨扰了。想来两位殿下为此事奔波,怕是早已疲惫不堪,二位殿下早些休息,相竹告辞了。”
“这么晚了,外头风又大,你身子又弱,也别回去了,就在我公主府上将就一晚吧。”清清看他的身子单薄瘦弱,府门外深沉的夜色好像一只凶兽的血盆大口,有种能吞噬一切的错觉。
白相竹看了眼站在清清身后的宋淮,推脱的话刚要出口,便被宋淮堵了回去。
“公主说的是,白兄,更深露重夜路难行,不若在府上将就一晚,正巧前些日子刚打扫出来个偏殿,要是白兄不嫌弃的话,不如就留下来过夜吧。”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被宋淮轻轻堵了回去,白相竹抿了抿唇,“那相竹便恭敬不如从命,再在府上叨扰一晚。”
宋淮居然也出言挽留白相竹,这确实有些出乎清清的意料,按理说上次她不过夸了孟泽几句便被这厮记恨,如今他到大大方方地让白相竹留在府上过夜,很不正常!
清清一边思索着宋淮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一边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走着走着,嘶,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清清对着跟在自己身后也往寝宫走去的宋淮鄙夷道:“你跟来做什么?”
宋淮无辜地眨眨眼:“自然是歇息去。”
清清咬牙切齿:“若是本公主没记错,驸马殿下的寝宫不与本公主在一处吧?殿下是不是走错了?嗯?”
哼,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前些日子罚他去偏殿睡,就是前几天因为孟泽的事儿让他在她屋里呆了一晚,但这可不意味着她消气了,他就能和她一起睡了。
宋淮轻笑一声:“公主殿下所言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不好的预感。
“只是微臣方才已经把住的偏殿让给白兄了,下人也领着白兄去了,眼下,微臣没地方睡了,只好来和公主殿下挤一挤。”宋淮笑得是人畜无害。
......她就知道!原来这厮的小算盘是这么打的!呸!臭不要脸!
清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驸马殿下金贵这,怎么能同我挤一挤将就一晚上呢,本公主现在就命人给你再打扫间干净宽敞的屋子来住。”
“夜深了,下人们许多都睡下了。微臣知道公主殿下素来体恤他们,想来也不愿意再把他们叫起来为这些小事忙活。况且臣又不金贵,挤挤便挤挤。”
......你不金贵,但是本公主金贵啊!真的是!
最后,清清还是没能反抗成功,被迫和宋淮挤了挤,哎。
第二日清晨。
白相竹早早便起身了,因着忧心他的父亲,来不及等清清起床同她告别便匆匆离去了,只留下了一张字条。
清清刚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对着坐在桌前看书的宋淮说的:“白公子呢?走了吗?”这可不能怪她,她刚才做梦梦到白相竹不辞而别然后回家就被陈丞相给弄死了,给她吓了一身冷汗把她给吓醒了。
宋淮原本坐在桌子边上看书看得好好的,先是被清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了一跳,再听清自己公主殿下说了什么之后,宋淮的脸绿了绿,手里的书都瞬间不香了。
啪地一下把书随手丢到桌子上,宋淮眯了眯眼,转过身子,看着坐在床上的清清,似笑非笑。
“公主殿下今天到是醒得早,平日里就算是醒了也要在床上赖上好一会儿,今天怎么转了性子,怎么早便坐起来了?”
清清虽然醒了,脑子却还是一片混沌的状态,迷迷糊糊地,眼皮也有点沉,只在恍惚间听到宋淮阴恻恻的声音悠悠传来,感觉背后一凉,猛地抖了抖身子,瞬间清醒了些。
她侧过头去看他,许是因为他背着光坐着,清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额,自家驸马的状态不大对。
平日里他说话都是冷冷清清的语气,还时常夹杂着些她听不懂的文绉绉的生僻词语,是不是还会来两句文言文,但是今天,至少从方才他说的那几句看来,如此通俗易懂而且语气不善,大不对劲!
“额,其实也没有,本公主现在就觉得还有点困,刚才只是意外,意外,呵呵。”清清的求生欲爆棚,赶忙打哈哈补救,说着就要拉来被子再躺下去。
“呵,”宋淮深吸口气,死死盯着清清,“公主殿下别以为臣不知道,您呀,素来愿意为白公子早起。”他可还记得,就在陛下刚给自己和清清赐婚没两天的时候,他大清早的就看到清清同白相竹“私会”,和清清成婚许久,他可真就没见到自家公主殿下何时起那么早过。
是啊,他其实都看到了,却一直没有点破,因为他原先以为自己会毫不在乎的。从父母惨死哪一日起,他便发誓要勤学苦读考取功名,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避免当年的惨事重演。很幸运,他考取状元之后,有幸得陛下召见,陛下很看重他,说是要重用与他,还要许他一位公主。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因此而高兴。因为他觉得,男儿志在四方,自己断然不会被儿女情长束缚,娶谁又或者是终身不娶,于他而言,都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