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撞破清清同白相竹之事后,他也曾经犹豫过,横刀夺爱并非君子所为,可惜皇命难违,一切已成定数,他什么都做不了。
成亲之后,他对她好,却是无关情爱,不过出于丈夫对妻子的责任,更是一种亏欠的补偿。他清楚,公主殿下对他的感情绝不可能是喜欢,反而可能有恨,但是他不在意爱也好恨也罢,人生苦短,何必把这些有的没的放在心上呢。
他原本以为往后余生都会是这样了,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
可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是公主殿下,但是在她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的距离感,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骄纵,她给人感觉很亲切很活泼甚至有些可爱。
她也对他很好,这点让他很意外,他原本以为她会厌恶自己的,可是没有。她把自己介绍给她的母妃,让她的母妃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待他,他很感动。
她也很尊重他,从未像其他人一般嘲笑他的出身,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或许就是这一点一滴的温柔,让他慢慢慢慢地沉沦。
原本毫不在意的事情,也如同一根尖刺,从毫不起眼的一小点慢慢生长起来,越来越尖,越来越锐利直至扎入血肉之中。这种疼痛不猛烈却绵长刺骨,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将你刺得麻木,仿佛一颗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很不巧,宋淮心里的这枚炸弹,已然被引爆。
清清用被子蒙着头,还特地往里头挪了挪,把自己裹紧,背过身子闭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背后宋淮锐利的目光,像一一根根针次在后背上,令人毛骨悚然,很不安稳。
清清抖了抖身体,终于忍受不住,转过身,坐起来,与宋淮对视。
“怎,怎么了。”清清咽了口口水,有些忐忑。
宋淮淡淡地打量着抱着被子一脸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的清清,没有说话。
“有事就说啊,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好家伙,宋淮眼下这副样子,比从前自己上课打瞌睡,半夜被罚却背不出书的时候还要可怕上一百倍,啊不,是一万倍!
宋淮深深看了清清一眼,轻轻吸了口气。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忘了答应微臣的。”
?清清疑惑了,啥?她答应这厮什么了?
皱起眉头,拧着被子冥思苦想,来来回回地把这几天她同宋淮说的话在脑子里通通过了一遍,思索了半晌,无果。
宋淮静静地看着清清一边做着小动作一边抓耳挠腮地想着。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清清的习惯也被他摸了个大概,每次她撒谎、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有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做些小动作。只是不知道眼下,是那种情况呢?
宋淮的眸光沉了沉。
“额,那个,前段时间读的书有点多,怕是脑袋里挤满了知识,导致了记忆下降,额,那个你要不说具体点?”清清试探地开口。
宋淮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却灼灼地盯着清清眼,那目光很是炽热,即便是与他成婚的清清,从前也没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目光,像是想要把她看穿般的锐利却又含情脉脉,满是温柔。
“解释,我想要个解释。”声音清亮,像是被晚风奏响的檐铃般清脆。
解释?解释!
清清悟了,对对对,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咳咳,这事原是我的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清下意识地拢了拢被子,偷偷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宋淮。
听到她向自己道歉,宋淮的心不可抑制地猛地抽痛了一下。他后悔了,方才这句话才刚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是他太急了。自己与清清不过相识月余,怎么比得上、比得上与她相伴数年,走过了无数宫中寂寞时光的白相竹呢?他虽然不清楚他们的过去,但是隐隐约约地,他明白。他本来不是这样想的。他原本是想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有一日他能用自己的所有打动她的时候,等到岁月抚平清清与那人那段青葱美好的岁月的时候,再开口的。不管那时候清清有没有爱上他,也至少不会一败涂地。
宋淮身子细不可闻地轻颤了一下,他垂下眼,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嫉妒到就连他自己也从未想过,一时冲动,便问出了口。
就在他微微有些失神的时候,一双手楼上了她的脖子,双腿一重,方才还在床上的公主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就这样硬生生地将自己整个塞进他怀里。
一时间,她身上独有的那种芳香包裹了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反搂着她,一手捂着清清因为赤脚在地上走了一段而微微发凉的脚丫,责备道:“怎么不穿鞋就往下跑?”
清清却不理他,在他怀里缩了缩,凑到他耳边软软糯糯道:“怎么,生气了?”
温热的鼻息在谈吐间扑到他的颈间,像是被柳絮拂过般,微微的痒。
“微臣没有生气。”他的声音哑了哑,一改往日的温润。
“......若是公主殿下不愿,可以不说。”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补救。不说,总胜过残酷的事实,总是还留给别人以遐想的,不是吗?
“这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宋淮千回百转的心思清清是丝毫没有发觉的,全当他这是和上次一样在赌气。
“你是我夫君嘛~我自然都告诉你。”清清特地把夫君二字咬的重重的,甜甜的。
宋淮身子一僵,搂着清清的手又紧了紧。
“是这样的,我与他呀......”清清顺势整个蜷缩在他怀里,在他耳边缓缓道来。
“就这样?”尾音微微扬起,带着浓烈的怀疑气息。
“就这样啊?”不可置信,哎不是,人家白相竹可是正人君子,她也是正正经经的皇家公主,怎么可能做些出格的事情来,最多不就是这样互通书信什么的,说起来,她连他的小手都没拉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