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沉默了一阵。
“没能嫁给他,你不后悔?”
清清眨眨眼睛,看了眼宋淮,有些为难:“想听真话?”
......“嗯,真话。”
“那我说了啊,”清清松开搂着宋淮脖子的手,反手去抓宋淮搂着她的,“刚开始那自然是后悔的啊,我又不认识你,匆匆见了一面便要结为夫妻,说不后悔那是假的。”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觉得你对我也挺好的,况且你我之事已成定局,再后悔也没用啊,不如过好自己眼下的日子。你也挺不错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有文化了点,衬得本公主十分粗俗。”
“噗嗤。”宋淮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啊你,你竟敢笑话本公主!”清清瞬间炸毛,伸手就要去揪宋淮的耳朵。
宋淮想也没想地反手就摁住了清清企图作怪的手,眨眨眼睛:“公主殿下冤枉微臣了,臣这哪是笑话公主,这是在夸公主殿下,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再补上一条白相竹比他温柔千倍万倍还来得及吗?呸!
看着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生气的清清,宋淮的心情那可以说是非常舒畅,不为别的,他一直以来的假想敌是个纸老虎。清清与他是有情谊在,不过那都是在遇到他之前的事情了。在没遇见他之前,她的人生自己无法干预,但是在遇到之后,他会成为她人生里不可或缺的一抹色彩。
试问,谁的一生里没有几个过客?若是每一个都斤斤计较,不是主角的气度,不是吗。
宋淮从容地起身,把之前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书册理好,端端正正地合上,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封薄薄的信纸,递给清清。
“白相竹一早确实是走了,不过临走前留了话,看看?”
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信纸,清清撅了撅嘴,毫不客气地扯过来。哼,她本来是不想看的,谁叫他气她!她现在偏要看偏要看!
信纸雪白,一如那人的白衣,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许是因为走得急,那几个字也写得不甚端庄,却别有一番飘逸随性的美感。
清清看着,死命在脑海中搜刮自己贫瘠的词汇来夸奖:“白公子的字可真好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就和他人一样清雅,秀气!”
气死你气死你!
听她如此夸奖白相竹,心情颇好的宋淮却也没生气,他微微一笑,眨眨眼睛:“公主殿下喜欢?”
清清很郑重地点点头:“岂止是喜欢!爱死了都!”
“哦~”尾音拉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公主快从床上下来吧,用过早膳微臣便教你书法便是。许久未学,不知公主殿下的那一手毛毛虫字,破茧成碟了没有。”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壮士!咱不是那个意思!
“那大可不必,呵,呵呵,”清清尬笑两声,“我就单纯欣赏欣赏,欣赏欣赏。可没别的意思,是驸马误会本公主了,呵,呵呵。”
“无妨,你我夫妻之间,公主不必害羞,只要是公主殿下喜欢的,微臣一定好好教导,不用客气。”宋淮说得云淡风轻。
......她哪里害羞了!她这分明是抗拒!非常抗拒!
用完早膳,还没等宋淮把清清拉去学书法,宫里便有人来传旨了。
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迫?
清清纳闷地跪在地上,宣旨的公公细长的声音像一根细绳,慢慢慢慢地把清清原本很是纳闷地心吊了起来。从纳闷到震惊再到迷惑,只用了短短的宣读一个圣旨的时间。
宣旨的公公已经被送出去许久了,清清望着自己捧在手中的圣旨,很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驸马,本公主不是在做梦吧啊?”清清满是疑惑地发问,却是不等宋淮回答,便伸出手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
“嗷嗷——”清清痛的几乎要流下泪来,好家伙,那就是真的呗。
清清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不是吧,父皇封你做刺史去西南彻查水患一事,这就算了,把本公主也带上又算什么事?再退一万步,为什么孟泽也去?”
比起清清的震惊,宋淮则显得很平静。
“想来陛下是害怕所谓官官相护,怕再派去陈家一党的官员欺上瞒下,而你我,是知根知底的,与陛下是可谓是同气连枝,陛下用着放心。”
“这个好说,我理解的,”清清抱着明晃晃的圣旨跑到宋淮身边坐下,“那孟泽呢?他又算什么事?”
“昨天晚上,公主殿下不是把孟泽来访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陛下么。”宋淮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幽幽道。
“所以呢?可是父皇明知西南一处驻兵大都为孟家旧部,如今竟正大光明地把孟泽调过去,即使只是个陪同的文官,却也是隐患啊!”清清皱着眉,想不通父皇的想法。
“凡事皆有利弊,”宋淮放下茶盏,认真道,“孟家旧部,却有结党营私独霸一方之嫌,但换而言之,有孟家人在,更好办事不是吗?”
清清茫然地眨眨眼睛,歪着头,不理解。‘
“公主试想。西南土地广袤人口众多,水患一事兹事体大,按理说是地方官员难以隐瞒上报的,而如今,西南大有脱离我朝掌控之意,对西南的水患灾情,我朝是一概不知。这其中必然是有庞大的组织,欺上瞒下,拦截消息。换而言之,西南一带,真正听命于我大周朝廷、陛下的官员怕是少之又少,而驻边的军队,则变成了有力的武器,若能运用得好,西南一事,则大有转机。”
清清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宋淮说完,清清有些崇拜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啧啧啧,其中竟然还有如此门道。果真读书多的,就是不一样。”
宋淮轻笑一声:“其实公主说得也对,只是凡事皆有利弊,但就此事而言,不过利大于弊罢了,况且,孟家有把柄在陛下手上,倒也还放心。”
“什么把柄?”清清好奇。
“孟嫔和八皇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