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驸马脸色是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那下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渐如蚊呐。
宋淮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的,好啊,去了就罢了,还一个下午?!很有可能到现在还在里头泡着呢!
冷哼一声,宋淮猛地起身,眉头紧皱,快步往外走,“叫上几个家丁,随我去请公主殿下回府!”
这头,宋淮正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往听雨阁去,那边,清清欢欢喜喜的带着人往回走。
某个拐角,他往右,她往左,两队人好巧不巧的,碰了个正着。
“驸马!”清清眼睛一亮,声音瞬间欢快,伸着手便往宋淮身上扑。
宋淮不以为意,轻巧地侧过身子,一扑落空。
“驸马?”
“公主殿下倒还能想到回来。”宋淮理也不理清清,径自转身,扭头便走。
清清伸出手想去拉他,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瘪了瘪嘴,清清有些委屈地看着渐渐远去、毫无留恋的身影,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拎起裙子,边追边喊,“宋淮!等等人家嘛——”
宋淮在前头走着,听到清清的叫唤,冷哼一声,非但没有停下,还很过分地加快了脚步。
哼!
偌大的寝殿里空空荡荡的,只坐着两个人。
左手边的,垂头丧气,气势蔫蔫。
右边的,面上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是从容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左边的,那自然就是我们的五公主、又犯事儿了的清清啦。
委委屈屈地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宋淮,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后悔二字。
“好驸马,我知道错了。”嘟嘟囔囔。
宋淮优雅地把茶杯搁到桌上,抬起眼悠悠地看着清清,一双狭长清明的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不信二字。
“驸马......”手上一热,一双小巧娇嫩的手悄然覆了上来。
宋淮微微挑了挑眉梢,别过头,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
“驸马......”腿上一重,眼前一黑,一双胳膊已经灵巧的绕上了他的脖子,清清微红的脸在眼前放大,鼻尖抵着鼻尖,微微噘着嘴,“我真的知道错了。”
脑子里分明想的是赶她下去,可是手却是想不听使唤一般顺溜地搂住清清的腰身,他无奈地低叹一声,他便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错哪了?”他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肩上,声音低低的,隐含着怒气。
“我不该这么晚回来的……”企图偷换概念的某公主。
腰间一松,身下的人有起身的趋势,清清赶忙改口,搂着他脖子的胳膊又紧了紧,“……我不该去听雨阁的。”委委屈屈可可怜怜。
宋淮表面上不为所动,手却是又搂上了清清的腰肢,“还有呢?”
“还有?”清清惊异地从宋淮肩上抬起头,古怪地望着他,竟是连装可怜都忘了。
“哼。”宋淮冷哼一声,作势又要撒手。
清清也不干了,双腿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腰间,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宋淮身上,死不撒手。
“放开。”声音冷冷的。
“我不。”委委屈屈。
“放开。”有一丝咬牙切齿。
“我不。”死皮赖脸厚颜无耻。
宋淮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下一刻,清清便感觉天旋地转,猛地被宋淮从身上扒拉了下来,打横抱在怀里,两步快走到床前。
宋淮长臂一抛——
完美的弧线。
清清四仰八叉地被扔到床上,原本叠的整齐的被子眼下已经是被砸的皱皱巴巴,凹下去一个大坑了。
像丢垃圾般地,宋淮拍拍手,看也不看被扔到床上的清清,潇洒转身,扭头就走。
?这是嫌弃吧啊?是嫌弃吧?
“站住!”直起身子,咬牙切齿。
宋淮云淡风轻地往外走,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不理。
清清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搞什么嘛!
......
一直走到门前,宋淮的手指已然碰上精致的木门,屋里都再没有传来其他声音。
手上一用力,木门才刚被推开一条缝,宋淮便感觉眼前烛火的光一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上就是一重,脖子也被一双白嫩纤细的胳膊搂住了。
“放手。”推门的手垂下,微微侧过脸,声音还是冷冷的。
清清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又紧了紧,没有说话,喉咙里却发出来小兽呜咽般的可怜声音。
“放手,”抬手去摸清清的脑袋,语气已然缓和了下来,不再那么冰冷,“搂这么紧,我怎么转过来?再不松开,就勒死了。”
清清的身体一僵,手臂上微微松了松力道,却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你不骗我?”声音委委屈屈的,已经带了些许哭腔。
“不骗你。”眼看山雨欲来,宋淮也软下心,哄道。
方才,他也在想,这事也不能全怪清清,原是昨天晚上自己有些高兴过了头,忘了与她说林夫人的事,这才有了如今这一遭,所以,他也有错。
再三保证,清清这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宋淮转过身,低下头,眉头便不由得微微皱起,一下把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的人抱在怀里,起身往内间走去,“怎么不穿鞋?”
清清吸吸鼻子,却不回答,只把脑袋在他怀里埋了埋。
把她轻轻地放到床上,自己也在床沿坐下,拉来她的脚用手暖着。
“也怪我,昨天没同你说林夫人的事迹。”
清清眨眨眼睛,把猛掐自己大腿生生挤出来的几滴眼泪眨了个干净,之前的委屈可怜瞬间消失不见,坐起身子便往宋淮跟前凑,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对八卦的渴望之心,“什么事迹?”
感觉自己被骗了的某驸马:......
宋淮冷冷瞥她一眼,清清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往后坐了坐,伸手去擦脸上莫须有的眼泪,眉头扭成“八”字,强壮可怜。
宋淮在心中叹息一声,也不与她计较,娓娓道来。
林夫人的父亲是大周朝的前丞相,也就是清清皇爷爷的左丞相。林丞相膝下单薄,终其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