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那林老丞相,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明治世之臣,不过因着膝下无子,衣钵无法传承,清清的皇爷爷便钦点了一名世家公子给林老丞相做弟子,希望他能承其衣钵,这位世家公子,便是林夫人的夫婿,如今的工部员外郎邱封大人。
林老丞相告老还乡之后,皇爷爷便有心重用邱封,当即下旨把林老丞相的宝贝女儿赐婚给邱封,希望借此为邱封增添一些林老丞相旧友朝臣的支持。不过可惜的是,这个邱封资质平平,难成大器,丞相之位是万万担待不起的,所以如今也只当了个不上不下的工部员外郎。
倒是这个林夫人,早些年是有个青梅竹马在的,可惜皇爷爷一道圣旨,棒打鸳鸯,生生把她们给拆散了。不过皇命难违,这林夫人除了感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出格之举,老老实实地与邱封成了婚,她是个聪慧的女子,自是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在成婚之后也是处处辅佐帮衬。可惜那邱封实在不是成大事的料,虽然称不上不好却也里好所隔颇远。
加之林夫人那青梅竹马的婚讯传来,自家夫婿又不成气候,林夫人至此便性情大变,夫妻二人也是貌合神离,林夫人更是日日流连于欢场之中,纸醉金迷自暴自弃。
“如此,你可知道了?”
清清听完宋淮的话,低着头,好一阵沉默。
“想不到,她也是个可怜人。”出身显赫,却与爱人生离,夫君无用,最后自甘堕落,清清不免为她难过。
......重点错了吧?
宋淮有些无奈,“臣的意思是,您身为皇室公主,与她还是少些来往,免得朝堂之上有人借此向陛下发难,也有损公主殿下的名声,您可明白?”
知道他这是在担忧自己,清清很是乖巧地点点头:“明白了。”
“嗯,”宋淮的脸色可算好看了一点,“那现在,轮到公主殿下向臣解释一下,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为什么了。”
......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总不能说跟着林夫人在里面听小曲儿看小舞吧,这话要是一出口,谁也不能保证她还能不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于是清清果断地选择转移注意力,“驸马啊,你想不到,我今天在听雨阁里居然有收获!”
宋淮木然地坐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嗯,别告诉他是哪个公子......
“什么收获?”
“你说巧不巧,听雨阁里新来了个清倌乐师叫临渊......”清清刚起了头,便见原本坐在床沿的某人已经施施然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不是你想的那样,好歹你让我把话说完嘛!”清清赶忙起身拉住宋淮的衣袖。
“哼,”宋淮冷哼一声,回头瞥了眼眨着无辜的双眼的清清,“我倒要看看,公主殿下在听雨阁里能有什么像模像样的收获。”说着,又缓缓坐下。
“你肯定想不到。”清清笑得有些得意,手一用力,把宋淮拉到身旁,凑到他耳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良久之后。
“当真?”宋淮眉头微微挑起,难掩的惊讶。
“当真,”清清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不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宋淮点点头,“倘若真是如此,那西南一事确实棘手。”
清清也叹息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原以为只是我朝内部官员腐败,却不想还可能牵扯上通敌卖国之罪。”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之色,看来,西南之行,绝不容易!
闲杂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自那两天清清连续晚归后,接下来的几日,宋淮给府里的下人下了死命令,说什么都不能再让清清出府。说来也很气人,要是她没记错,这府上的牌匾上是公主府三个大字吧?按理说她这个公主殿下才应该是府里的大主人吧?
他们一个个的可倒好,净听宋淮那厮的鬼话,连出府去买根糖葫芦都不让!哼,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听自己的话过!干脆哪一日寻个机会到父皇跟前求个恩典,把这公主府的牌匾换成驸马府得了,哼,憋屈!
于是,清清便百无聊赖地在府里过着虽然清闲却是万分无聊的生活。
一转眼,便到了奉旨去西南探查水患一事的时候了。
那日,就连一向爱睡懒觉的清清都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按清清自己的话说,这便是堵一堵宋淮这厮的嘴,谁叫他上次说自己没为他起这么早过,你看看,这不是有了?看他以后吵架还有什么理由,哼!
宋淮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公主已经早就梳洗打扮好,坐在桌前托着脸看着他了。
看到清清,宋淮那是微微一愣,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没醒。
“你终于醒了!”清清见宋淮坐起来,眼神瞬间清亮起来,欢欢喜喜地跑到床沿坐下,颇为得意地开口:“怎么样,没想到吧,本公主殿下今天起这么早!”
清清明媚的笑容近在眼前,清脆悦耳的声音又是那么真实,宋淮现在倒是敢肯定,这不是梦了。轻笑一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公主今天倒是起得早,难得。”
“那是,”清清得意地有些找不着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拍大腿,“是了,我险些给忘了!”
风风火火地走到外室的桌前,端起一套被叠地整整齐齐的官袍,清清欢欢喜喜地快走回来,才把它搁在桌上,还没怎么放稳,便热情地招呼宋淮:“快来快来,前两天送来的刺史官袍,正巧那时候你去东宫教烨儿了,我在府上,便先收下来了,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快快快,快换上我瞧瞧!”
见清清这么高兴,宋淮也被感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微臣,便在此谢过公主殿下了。”
从容地走到桌前,拿起那大红色的官袍不紧不慢地穿着,举止虽然优雅从容,却是把坐在一旁的清清给看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