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瞟了一眼外面,皱眉:“你找个地方藏下。”
“我……”离禾手抖了下,“想留下来帮你。”
夜莺不是没有见过他的怂样,上次,她记得他躲在赵叔的身后来着,在这之前,他还躲在主子的身后。他这样的,竟然说要跟她并肩作战?夜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没有伤到脑子呀。随即,想到了什么。
“好呀。”夜莺拿起剑的手伸开,妖妖娆娆地站着。她并不拦着,拦着岂不是如了他的意。她偏偏不拒绝。
离禾咬牙。他不能躲在身后,一定。
可等那些人凶狠恶煞地一般地冲了上来后,离禾很没有出息地叫了一声,躲在了夜莺的身后。
“出息。”夜莺嗤笑了下。
“把你身后之人交出来,我饶你个全尸。”来人对着面前的拿剑的黑衣女子说。
“哎呀。”夜莺手抖了下,“奴家还真的怕呢。”
这人废话怎么那么多,上来不应该直接打吗?她与他们又不认识寒暄个什么。
说着害怕的夜莺拽着离禾的胳膊,凑近跟他说:“等会儿好好站在一旁。不要添乱。”
离禾觉得她凑得太近。
夜莺放开他。
离禾这才记得呼吸,刚才差点憋死他。
“妹妹既然害怕,还是直接束手就擒地好。”
夜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你们是来打嘴仗的。”说完,她一剑直接刺向说话的人,速度很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说话之人就倒在地上。
她好歹是灵门排名前十的杀手,最不喜的能用拳头解决的,就不会斗嘴皮子。
“你好吵啊。”她踢了对方的身体。
果然,刚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那些人,神色严肃了许多。
就该如此。夜莺最讨厌旁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然,她也不会把这些人不当回事。不当回事的结果,都会被人一刀毙命。
她盯着来人,瞅准机会就会给对方致命一击。
离禾在她身后看得很胆战心惊。他没有想到这瘦瘦弱弱的女子竟然这么能打,关键,她杀人真的不眨眼。
离禾在她身后,竟渐渐有了安全感,甚至,还有功夫同对面的黑衣人打起嘴仗。
等黑衣人逃了两人的,剩下的全数躺在这里后,离禾眼睛亮起来,看着夜莺犹如看到了瑰宝。
“夜莺,你不是嫌太吵吗?以后,我帮你跟他们喊。我这个人啊,超会说了。”
夜莺皱眉。
“不觉得血腥味重吗?”
“是重啊。”
“你背不疼了?”
夜莺不说还好,她一说,离禾觉得自己更严重。
“刚刚紧绷着,没有感觉到,你这一说,我觉得好疼啊。”
夜莺白了他一眼。
“好好躺着。”
她沉思,看来对方已经知道他们在梅城中,看样子这地方不能长留,还是要跟上主子比较好。来人,功夫算不上好,如果有好的,夜莺虽然自信自己能够逃困,可离禾未必。
梅香这次离开,带了一些银子和医书。院子呢,如今有夜莺他们照看着,她也放心,至于二叔那里,她留个书信,万一他回来的时可以看到。
马车渐行渐远。
她无人告别,默默地坐在马车上,看着自己推开家门,穿过街头小巷,来到城门。她回望了自己生活的小城,一时间心情有些低落。
方泽递上来一个甜粽。
“吃吗?”
梅香接过,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方泽便没有多说,他虽然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可他知道她心情不好,吃个甜的,慢慢会好起来的。
梅香吃了一个粽子下来,心情渐渐转好。
方泽手中拿着茶书,递给了她一杯茶。
梅香喝完,坐在他身旁,掏出医书看。
方泽放在书,看到她情绪逐渐平稳了许多,嘴角不由地勾起笑。
“离禾什么时候跟上来?”
方泽想起什么。
“让他修养几日,看他恢复速度。好了后,快马加鞭很快就能赶上来的。”
“嗯。”
“路上不太平。你小心些。”方泽嘱咐梅香。
梅香自然知道:“你这马车。”
“无妨。我有打算。”
梅香就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梅香就发现了不对。那些人为什么会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凑近方泽,问他:“那些是什么人?”
方泽挑眉,倒是没有想到梅香会看出来。
“很显然,我们被盯上了。”
梅香皱眉:“谁?”她不知道方泽作为国师,与谁是死对头,也没有听说过。当然外面也无传,毕竟他没有牵扯到里面的朝堂争斗中。所以,她还真的没有人选,让她猜测的。
方泽并没有避讳:“圣上。”
梅香捂住嘴巴。这……不是很大的一件事情吗?为什么他这么云淡风轻的,仿佛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看了一眼方泽,见他面色如常,谈起被圣上盯,无任何的惶恐。怪不得,他听到圣上病重后,并没有快马加鞭地赶回。
他这是赌气还是什么?
梅香一时间思绪万千,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她能知道吗?
她试探了地问了一句:“他不是病重了?”
“病重?”方泽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事,“谁知道是真的病重还是演戏?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说了。”方泽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信这个圣上了,圣上他心思重,为人谨慎多疑。淑妃以为自己控制了他,正沾沾自喜,可不知他只是让她露出狐狸尾巴。对于淑妃,他无提醒的义务,这个女子以为自己扶持一个人上位,这个国家就要归她管了。可她不知道,这个国家正在悄悄脱离她的掌控。
梅香愣了愣。圣上病重是演戏。这还真的是她听到最吓人的事情。关于圣上病重的事情,她从未听到任何消息,哪怕只言片语,恐怕也只有方泽这个位置可以得到这种消息吧。
”公子……“她有点怕。
方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她:“这次该怕的不是我,是淑妃。”
“淑妃?”关淑妃什么事?“我记得她很受宠。”虽说她与淑妃有过节,但是淑妃受宠是众人皆知的事实。若说这世上圣上唯一宠爱的人,怕也只有淑妃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可她能从淑妃娘娘的言语和行动中看出。一般来说淑妃入了宫,便很少有机会回家省亲。淑妃娘娘不一样,她隔三差五都会来辰王爷府邸来看萧珩。萧珩也很听自家姐姐的话。姐姐让他做的事情,不管多么累,多么不合他心意,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去完成,有完不成的,他会担忧姐姐会生气。他很怕他姐姐生气。
“梅儿,看事不能看表面,表面之下的事还有许多。你只看到旁人想要你看到的,那么你很可能永远不会了解事情的真相。”
梅香头大,这……
“真相不是旁人想让你看到的,而是你可以通过他表面的行为和言语,判断出他真实的想法。比如这么说,有些人看着和善,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跟你在一起时,表现很熟,可背地里却恨你恨的牙痒痒也说不定。有些好,人会乐意表现出来,而坏,却不想被旁人知道。”方泽觉得梅香还小,他愿意把她当成手心中的宝贝一样,小心地呵护着,“当然,也不乏有些人看起来凶恶不好相处,可也不过是不善言辞罢了。面冷心热,梅儿听过吗?”
梅香笑着点头:“听过。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方泽哑然,之后轻笑。
“嗯,初次见到我的人都是这么说我的。”
“话转回来。方泽是如何看出淑妃不受宠的?”对于淑妃,梅香心情复杂,如果不是她,她也不至于受过这么多的苦。
“如果真的受宠,圣上为何不立她为皇后?”
梅香想了想确实,可转念又想到了:“虽然圣上没有立她为皇后,可她是宫内唯一的一个皇贵妃啊。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胜似皇后,也只是胜似。梅香,圣上他,不是不想立,而是曾想立一个人,却终究害了她的性命。”
“那人是谁?”
方泽望了望窗外的蓝天。
“方玉”他名义上的姐姐。
“玉娘娘?”
“嗯。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圣上信任的原因之一。”
梅香很吃惊。
她明明记得玉娘娘说她很不受宠,说她爱上了一个根本就不懂爱也不值得她去爱的人。她如此哭诉时,梅香心揪着地疼。可如今,方泽却告诉她,圣上爱的人是玉娘娘,这……这事情,真的难以置信和难以消化。她还记得玉娘娘是带着恨离开的。她甚至都还记得那个她质问圣上的画面,至今那声音回荡在脑海中时,她还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可现在有人却说玉娘娘的痛苦错了。这不是很好笑?
她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为什么她从他口中听到的,跟自己看到的,完全相反。是她的思想出了问题,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梅香百思不得其解,暗自苦闷不已。
面对着蔚蓝的蓝天。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天空也不是想象的那般地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