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今行踪神秘，相反城内乱哄哄地，一早醒来，柳老板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官兵，他这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甚至连棺材板都被掀翻在地。
柳老板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等人进来，他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昨晚，国师喂了圣上毒，被淑妃娘娘发现，现在正在下令抓拿要犯和要犯人的同伙方泽方梅。
妹妹她……
柳老板没想到，她竟然会被牵连。
看了看街道。
“那国师府？”
“国师府被封了，下人暂时收押，准备，逼迫国师他们现身呢。”
“估摸过不了多久，会有斩立决或者秋后问斩之类的。”
“那么严重？”
“毒杀圣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嘴，还要株连九族呢。这次，国师倒霉了。”
“你觉得国师会毒杀圣上吗？”
那人平日里与柳老板关系近，这才在他问他时，说了出来，可他这单子也未免太大了。
“我觉得不会。”柳老板说。
那人低声靠近：“我也觉得不会。国师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要毒杀圣上，早就毒杀了，毒杀他有什么好处？这一次，总觉得是淑妃娘娘布的局，一石二鸟，有没有？既可以除掉圣上心腹，又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柳老板也是这般想的，他是不会相信方泽那人会下毒，下毒就算了，还被发现，一看就不是他干的。
虽然与他交流不广，可至少有过几次见面，再加上，梅香那丫头口中常跟她讲起方泽，她说起方泽时，那样的神态和开心，他是忘不掉的，如他真是这样毒杀他人，野心很大的人，梅香根本就不会同他在一起的。
既然应下来了，就说明，他不是。
“他们中有人抓住了吗？”
“没有。我刚听人说，昨晚，国师一人挡住了千军万马？”
“啊？”
“一人还带着不会武功的离禾硬生生地闯了出来。”
柳老板可以想像出其中的心酸。
“怎么会？他武功那么高？没有被人戳了几个窟窿吧？还活着吧？”
那人一听不乐意了。
“柳兄，你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啊”说着就要走。
柳老板一把拽住。
“别，别，正常人不就会这样，我这不是实在好奇国师到底怎么样了？”
那人呵呵笑着：“掏银子，便告诉你。”
“我……”柳老板咬牙，递上十个铜板。
“请你喝个粗茶。”
“粗茶也比没有强。”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跟柳老板说，“国师就是国师，竟然没有任何受伤，还拿住了淑妃娘娘。”
“……”柳老板还能说什么呢，强悍，果然跟他们不是一类人，“怎么做到的？”
那人一脸遗憾：“可惜，我不是当兵的，要不然可以一览国师的风采。”
柳老板受不了他，他就是个提起国师就一脸崇拜的人。
“后来呢？现在他们怎么能逃出去？这京都说大不大，岂不是很快就被人找到了？”
“啊？”那人震惊，“这我没有想到。”
“城门肯定戒严了。他们去城门根本是自投罗网，如果不出城门，又怎么出去？”
“所以他们还在翁中？”
“嗯。”柳老板点了点头，方泽到没有什么。他只关心自家妹妹。
“希望，国师可以逃过这一劫，这真的被他们抓住，国师肯定会被一刀咔嚓掉，那我岂不是要哭死？”
柳老板沉默，他也会哭死。
“不行，我还是要打听打听国师的事。”
“你不怕掉脑袋啊？”柳老板提醒。
那人笑：“我光杆一个，如果不是国师，我早死了。哪里还会有现在的我？”
柳老板沉默。
那人看了一眼柳老板，知道这时候明哲保身很正常，便没有多说，出门，打算打听打听情况，顺便看看国师府的人都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他一个闲人，没有好顾忌的。
另一旁，柳老板把店一关，去城门那里的茶馆坐着，一坐就是一天，中间未看到任何动静，倒是茶馆里热闹非凡。
大家虽然都有忌讳，可还是在低声讨论这件事。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国师啊。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
“国师？不是国师早就不当了吗？”
“对，就是那个方司天监，昨晚，在巷子里与官兵那里斗来斗去的，还受了重伤。”
“你看到了。”
“那可不。动静太大了，我就住在旁边，刀剑无眼，那箭差点射到我，被一个国师的人帮忙挡了。”
“啊？国师，还是一如即往的是个好人啊。”
“什么好人啊？现在满城被通缉着。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老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好歹，他帮了你。”
“如果不是他，我那货架现在还好好的。我这不是心疼啊。”
“……”另一旁的人沉默了下，转眼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被抓住，会杀头的吧？”
“国师，不能杀的，要不然会遭报应的。”
“国师也没有多大的能耐啊。”
“你也不怕犯了忌讳。”
“就你胆小。”
“……”
柳老板坐在一旁，桌子上的花生米越来越少，酒倒只是喝了一两口。
很快，他就听清是方泽受了伤，他在那种的情况下竟然护住了梅香，不得不说，他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梅香如今跟他，势必要过得颠沛流离的，细想，心塞。
他这个妹妹，遇到的事真多，能赶上他读的话本了。他能帮她些什么？
河流上，梅香正盯着水面看，她也困，只是，心内紧张，睡不着。转头，看到方泽睡得很香，他睡着时，眼睛微微闭着，那双潭水一般的眼睛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温和的面容，只是，因为肩膀有伤，他唇色脸色苍白，看上去，整个人瘦弱了许多。
梅香转头，再次盯着水面，
“姑娘，马上起风。你还是快些进去吧。”
梅香抬眸：“阳光正好，怎么会有风？”
“主子算出来的，估摸着一会儿会有大风，你还是进去安全一些。”
梅香不大相信，只是一刻钟后，竟真的起风了。
“怎么会？”
那男子笑：“姑娘，公子什么时候算错过？不是我吹，我跟主子那么多年了。主子，次次卦都算的很准。”
梅香倒是未想到。她点了点头，忙赶回舱内。
因风大，船舱摇晃，方泽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大确定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我们到哪里了？”
梅香不认路，摇头。
男子听到，回了他一句：“已经离京都，三里了。可起风了？”
“风已经起了，很快就能追上前方的船。”
“嗯。”
梅香问方泽：“公子，我们是要换船？”
方泽点头。
“风大些，这船支撑不了，等赶上前面的那艘船，我们尽快上去。”
梅香点头：“好。”过了会儿，她问方泽，“公子，我没有拖你后腿吧？”
听到梅香的话，方泽愣了愣，很快他握住梅香的手。
“你怎么会这样想？”
梅香觉得如果自己从萧珩手里逃出去，他就不会经历昨晚那些了，估计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要经受这一箭之痛。
“我昨晚在陈婶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同她聊了会儿？”
“嗯。”如果不是昨晚，她自以为是，现如今，说不定会是另外的场景，“所以，你不要对我说什么梅儿没事的。事实上，我觉得这事造成这样，有我的责任。”
方泽欣赏她不推诿。他没有安慰她，而是聊天一般地问她：“梅儿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吧？”
梅香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
“嗯。”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我未说清，造成事情这样，也有我的责任。”
梅香望着这般看着她的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就算他们两人的责任吧。如果还会遇到相似的事情，她不能再做个拖后腿的人。
“你昨晚也未睡好吧？”方泽问她。
梅香点了点头。
“未睡都久，比起你们好一些。我睡得早些。”
“不小睡一会儿吗？”
“不了。”
方泽笑了笑，他需要好好休息，只有这样才能有精力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起风后，船是顺风，速度提了许多，梅香看到眼前的东西不断的往后移着，面前，那条硕大的画船越来越近。
只是船上的标记却不是熟悉的那条船。
他唤主子一声。
方泽走进，竟看到画船竟然不是赵家的。
“赵家未赶来吗？”他问身旁的男子。
男子迟疑：“这……主子，要不，我先上船探下虚实？”
方泽点了点头。
男子离船近了些，就对船上的人喊：“能借下船吗？”
有人走来，看到他们撑着的是条破船，嫌弃地看了男子一眼。
“你一个人？”
“是的。这不赶上起风了，这船实在不好用，不得已，才向您求救的。“
“去哪里？”
“下一个船坊放小的下来就行。
“行，一两银子上来吧。”
“这……”
“嫌贵？”
“不是，不是，小的命贱，现在囊中只有六百铜板，您看能捎一程吗？”
那人皱了皱：“上来吧。提前说好，贵人住的地方不能去。
“好的，谢谢兄台高抬贵手。”
他费力地爬上去，约莫待了半个时辰，他在船上摇着黑色的布。
这边船，远远地也挂上一块黑布的帆。
梅香默默地看着。
“不是赵叔船，估计出事了。我们要尽快从这儿找个可以停下船的地方，改其他方式过去。”
梅香点头，只是，她看到船后好像有什么。
那两个跟来保护他们的两人的男子对方泽低声说：“不好了，公子，我们好像被跟上了。”
“怎么会？”
“后面是个船队，看帆上的辰字估计是辰王的船。”
梅香只觉得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会不会是赵叔背叛了我们？”
方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背叛？”
“对，赵叔不是说好，要来接我们，可现在船没有到，换成其他人，后面还有追兵，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方泽点头：“是危险。只是，你错了。”
“错了什么？”
“错在想要离间我与赵叔。”
他软剑直指他的喉咙：“你什么时候背叛的？”他冷声问他。
“主子，我怎么会背叛你呢？是赵叔啊。”
梅香已被方泽拽到身后护着。
另一个男子听到主子说许三背叛了，难以置信。
“主子，会不会误会了？许三他，一直跟着我的，中间没有离开过。”
方泽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必要帮他说话。他有没有中间离开过你，我想你比我清楚，至于你为什么庇护他，我不想知道原因。你知道吗，许二许三，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你们刚来的时候，有起誓，现在是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话音落。
方泽捂住梅香的眼睛。
梅香听到两人痛苦的叫声。她被吓到，那声音一直不停，还一直求着方泽饶命。
方泽没有理他们。他拉着梅香，问她：“会游泳吗？”
梅香点头：“会。”
一声轻叹，方泽明显心情不好。
方泽抱着梅香，同时落入水中。
身后两人的痛苦的吼叫未停止。
梅香很快就碰到了水面，捂住她眼睛的手已经松开。方泽示意她跟着他。梅香看了一眼方才的船，船上有血流了出来，染了那一块的河水。
她未看到两人的样子，只是听到那叫声，她已知道，应该很痛苦，才会让这两个冷面的人，如此控制不住声音。
她在水中埋头。河水很深。方泽在她前方，她此时庆幸，小时顽皮，闹着跟爹爹学了一段时间的游泳，要不然，此时，他们估摸会犯愁。
虽说她学会，只是憋气，不能憋太久。
没有过多久，她就撑不住，想要上去呼吸下空气，再下来。
方泽已经从她前方，游到了她身旁。
梅香指了指上面。
方泽明白，只是，此时如果他们冒出水面，必然会被后面船乱箭射死。他已经听到他们匆匆赶来的消息。
他对着她摇了摇头，还不行。
梅香眩晕，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水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