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口福(1 / 1)

一亲方泽 尾闾 4375 字 3个月前

外祖父祖母吃了一口菜,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到二叔第一次在家里下厨,便勉强忍了忍,不过过了会儿,还是说:“哎呀,以后还是让丫鬟做吧。我们这年纪大了,想吃些软的糯的。”

“对,对,对……”

“外祖父祖母,早餐的话,我可以帮忙做的。你们明天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呀?”

三人讶异地看了梅香一脸,一脸难以置信,不过还是外祖母率先反应过来。

“哎呀,那我们有口福了。”

外祖父还是难以相信,毕竟他家女儿那厨艺可以说是一场灾难,她家闺女能好到哪里去?

她会做饭?二叔自是不信,不过有人做饭,他也乐得清闲。

吃完饭,二叔便领着梅香去了后山采药,他便采药,便同梅香讲一些东西,梅香听得仔细,只是后悔没有随身带上纸和笔。

中午的时候,两人各啃了一块饼,喝了半壶水,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

二叔以为,梅香中途就会跟他撒娇,谁知道他从早等到下午,都没有等到她喊苦的声音,莫非这姑娘真的转了性不成?这与小时候分明是两样啊?

二叔皱眉,不过,对于她这种,他还是挺欣慰的,虽然他已经想出了万一她撒娇,他如何应对的办法,这办法未用到,他未免遗憾,不过,这时候,欣慰大于遗憾,总之,今天他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采好草药回家,晚饭后,二叔扔给了她一本书。

“这书给你两天的时间抄完。”

“那我明天后天?”

“都在家,一边晒药,一边抄书。”

“好。”

后面,二叔又补了一句:“书不抄完,不许吃饭。”

梅香看着手中厚厚的书籍,觉得自己真的难以用两天时间抄完,他分明是想饿她的肚子。

“二叔,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你有意见?”二叔瞪着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

梅香摸了摸手中的书,有些颤抖地说:“没有意见。”她哪里敢有意见?如果她说,少不了又被加上一本书,到时候,她可能会饿死在这里。太瘦了不好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愁地看着书。

晚上,梅香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瞌睡打得不行,才勉强回房睡觉,第二日,天还未凉,二叔准时过来叫她,这次不是背书也不是抄书,很明显,他惦记着她的饭。

灶房内,梅香看了一眼今天厨房买回来的菜,挑眉,很简单的三样家常菜。

豆芽,豆腐和一条清蒸鲈鱼。

梅香手脚利落,很快就做好了。

梅香现在正乘着碗,看到二叔:“端下饭。”

外祖父闻到饭香,走了过来,如今,看到她与二叔两人都出现在灶房。

“谁做的?”他问。

二叔指了指梅香:“梅香做的。”

外祖父忙夸:“看着挺好吃的。”

“别是看着好吃。”二叔略带嘲讽,这丫头太不给面子了,他辛辛苦苦做的饭,他们还嫌弃,这时候,他要让她尝尝昨天他的刚刚的感受。

饭桌上。

二叔皱眉夹了一块豆腐,豆腐放入口中。嗯,软嫩甜咸适中,味道可口。不由地眉眼舒展,可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

他放下豆腐,一脸严肃地说:“这豆腐老了吧?怎么那么难吃?”

刚夹了一筷子豆芽的梅香正感叹自己豆芽炒的不错,如今听二叔说豆腐难吃,就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由地皱眉。

“二叔,你莫不是味觉有问题?”这叫老,那就没有嫩豆腐了。

二叔皱眉,他脸色铁青,不再夹菜,而是用筷子扒拉了一碗米饭,之后放下筷子走人。

梅香觉得莫名,她望着外祖父外祖母。

“有那么难吃吗?”

外祖父摇头:“丫头做饭挺好的,是你二叔可能口味不同?”外祖父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原因,让他觉得这么好吃的菜竟然难吃。

梅香皱眉,不信任自己的厨艺出了问题,毕竟,她好歹也自己生活一段时间,虽说比不上大厨,可至少味道还凑合,她一连尝了好几筷子,是这味道没有出错,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二叔在找茬。

果然是自己熟悉的二叔。

吃好饭,梅香还没有站起来,二叔就问她:“书抄好了吗?”

“……”梅香瞟了他一眼,她觉得自己跟二叔学医,能少活好几年,那么厚的书,他想她半天都抄完,可能吗?

白日梦都不会这么做。

梅香默不作声,抄书。

午饭,家里做了醋溜白菜,再加上,白灼虾,看着十分不错,只是这个一筷子下去后,第二筷子就被二叔挡住。

“书抄好了吗?”

“……”

梅香看出来,自己纯属找虐。

“二叔,还没有到时间,你这么催我,良心还好吗?”

二叔点头:“挺好的。”

“……”

梅香用力扒拉了一碗饭,菜没有吃多少。

外祖母一下子把二叔的筷子打了下来:“梅梅吃饭,别理他,跟个小孩子似的,还跟人抢菜吃。这菜多着呢,梅梅想吃,一会儿祖母单独给你乘,不给他啊。”

梅香立马喜笑颜开:“好。”

果然跟着外祖父母生活都变美好了。

只是梅香没有想到的是,她吃完饭后,又被二叔追加了一本药书。

“不抄完,不许睡觉。”

“二叔是准备让我彻夜不睡吧?”

二叔摇头:“你抄书的速度快些,或者能背出来,倒是可以免了抄写。”

梅香望了望这密密麻麻的字,选择背。

她抱着两本书,坐在炉火旁上的小凳子上,低头默默地念着,背着。

“梅梅,是打算考状元?那么认真?”在祖母的记忆中,只有要考状元的书生,才会这么认真的背书。

梅香摇头,笑着同外祖母聊天:“祖母,考状元是不背这些的。”

“那背哪些?”

“四书五经之类的吧。”

外祖母点头。

“梅梅如果不考状元,还是早些睡吧。”

梅香摇头:“二叔,没有说让我不背。”

“他的命令一定要守着吗?”外祖母问她。

梅香点头。

外祖母问她:“那我的呢?”

梅香为难。

“你赶快睡去。回来我同你二叔说?他这人老早就睡了,就让我们梅梅这么熬夜,不行的。”

梅香打了一个哈欠,对她摇头:“没事的,祖母,你先睡吧。我等会儿就去睡了。”

外祖母看她不睡:“不要,我陪着我们梅梅。”

梅香笑了下:“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她小时也曾信誓旦旦地说着陪着爹爹,最后还是沉沉地睡去。

果然等梅香连抄带背到深夜时,外祖母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外祖父看到有些无奈,他与梅香扶着,让外祖母去睡了。

从外祖母房中走出,梅香提着灯笼,走在院子中一个避风的角落,在寒风的吹拂下,认认真真地看着书,越看越精神,仿佛,自己可以不用睡一般。她勾唇,二叔说的没有错,她已经错过了做好的年龄,如今去学,本就有难度,如果自己还多方不上心,学有所成只能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期待。她算是这世上较幸福的人了,她想学,便有人愿意教她。她理应抱着感恩的心,认认真真地把这医术学下去,为了父母,更为了自己。

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她更加不希望爹娘的医术失了传。

娘亲爹爹给她留了很大的一个书房,房内,各种药方,她以往是不在意的,如今却知道那是珍宝一般的东西,如今蒙了尘,很是委屈了她们。

梅香闭眸,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概是时间久了,累了倦了,她打着瞌睡,睡了会儿,睡梦中也是她背书的模样。

二叔第二天醒来时,恰好看到梅香这幅模样,她抱着被子,正卷缩在一角,脚旁散落的纸张,他一一捡起,是药草的名。

还算用心。他不由地欣慰。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带着他去地里看看草药。要往更南边一些的地方才是。

心中下了决定,他就开始默默着手这些事,这事还是梅香后面才得知的。

大约是上了心,这些日子,梅香几乎是这地方最勤恳的人,起得最早,睡的最晚的人。有时候,甚至还会为他们做上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饭。

她厨艺算不上绝佳,可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二叔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这院子中最最不会做饭的人。他安慰因为自己是男人的缘故,可后来直到吃到方泽亲手做的饭菜时,他才觉得这不是一个理由,不过这是后话。

此时,梅香正坐在院子中,阳光洒在她的脸庞。她正眯着眼睛,心中不时地默念着药草。二叔在她身旁坐着,喝着梅香煮的茶水,人躺在躺椅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惬意。

他是没有想到这丫头煮茶的手艺这么好,是他喝过的茶水中煮的最好的那个人。嗯,听梅香自己说,她是跟方泽学的。他隐隐有些期待,方泽煮的茶水会是什么味道。看来,这方泽也不是一无是处,或许还算不错,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很有道理的,梅香跟着他,人变了许多。

他弯了弯嘴角,他们应该会放心不少。他仰头,他会照顾好她的,一定会的。

他大哥这么多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的女儿,平日里视为珍宝,是那种含在嘴里害怕会化了那种疼爱。他是没有孩子的那种人,所以对于他这种感情十分不解,到底没有亲生的儿女,可是看着小小巧巧的人儿用她软嫩的小手抓着他手时,他心不由地软了一下。原来,心会这般啊。那时候,他就在想,怪不得大哥娶了妻后,会变成另一番模样。笑了笑。人经历了一些事,明白的事会更多,如今,他脾气已经收敛了不少。

梅香瞌睡起来,头一直点了又点。

“困了便睡。”他对她说。

梅香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的这句话后得到了安慰还是怎么着,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外祖父从屋中取出床褥盖在她身上。

二叔愣了愣,外祖父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出去一趟,跟变了个人一样,你也不要逼她太狠。这几日,我看她夜夜苦熬,时间久了,我担心她受不住。”

二叔何尝不知,只是不逼迫她好好学,她学的时间本就晚了,如果还不上心,在医术上是不会有长进的。

“嗯,我会注意的。”不过他还是心软了。

梦中,梅香梦到硕大的梅花托着她,她躺在里面睡的香甜,许久未睡好了,在这个午后,她整整睡了一个下午,没有人唤她,任她睡着。

梅香醒来时,天下已经下山,外祖母他们已经吃好晚饭,还给她留了一份。如今,见她醒来,外祖父叫人慌忙去热,等梅香洗漱完毕,二叔已经端着饭菜赶来。

把饭菜放下。

梅香略微有些不自在:“二叔,不好意思,我下午实在太困,不小心睡着了。”

二叔点头:“劳逸结合。偶尔休息休息,没有关系的。”

梅香握住筷子的手不由地顿住,二叔现在这么好说话吗?她是真的难以置信。

“怎么?二叔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吗?”看梅丫头呆住,不由地想起她对自己的评价,不由地轻笑起来。

梅香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叔笑,别说,还真的难得。

“也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二叔,你板着脸的时候确实吓人。”

“嗯?”二叔皱眉。

“我小时候啊,都被吓哭好几次,你忘记了?”

梅香一提,二叔就想起来了,只是,他不解:“我这张脸真的那么吓人?”

梅香愣住,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只是该怎么收回。

“也不是啦。”梅香咳嗽了一声,“相处久了,觉得二叔挺好的一个人的。”

二叔觉得她这话说的不大对,很是让人不知道这句话是夸他还是损他,果然,他跟梅丫头,或许就是个八字不合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把对方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