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说了,太过份的,可以开始给教训了。呵,既然可以教训了。她就不那么客气了。一时间,关于她暴戾的传闻在刺杀他们的队伍中不断地被传来了。他们以为她就是魔鬼,可却不知真正的魔鬼的人怎么会如此忍让?她若出十分力,他们早就被捏成了渣渣,还能让他们如此放肆。
主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的也是。
战事刚平,他们现在暂时留在了金陵。
一波波人打了回去,夜莺瞟了眼天空,蓝色刺眼。
一根冰糖葫芦就这么出现的刺眼蓝色天空下,她愣了愣,还是他,
离禾。
她想不懂他看上她什么了。他救死扶伤,她杀人如麻,他坦荡光明如昼,她隐在暗处如夜,他们是永远不会有好的结局的。
“你不用来了。”她冷声对他说。
离禾笑着的脸僵了一些,告诉自己无事:“我不来,你怎么会吃到这么好吃的糖葫芦?”
“我不喜甜食。”
“可我每次带,你都会吃的干干净净。”
“我只是不想浪费。”
原来,是他会错意了,不过,哪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是不是也不会浪费了?”
“……”这人还真是脸皮厚。
就这样,离禾每隔上一日,寻到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夜莺带上一些,久而久之,他那一日不来,夜莺都会觉得不习惯。她知道这个习惯不好,可是待在黑夜中太久,也想看看白天啊。
夜莺唇角勾了勾,她摸着他送来的东西,发起了呆,好巧不巧被梅香看到了。
梅香默默地认了认:“嗯,是离禾送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她能认出,当然是离禾他每次送夜莺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会顺带拿来一些给她或者方泽,当然其中,多会夹杂着一些医书之类的。
他对她说,学医不仅仅要讲究经验,也要讲究博识,一个人知道的多了,了解的多了,碰到棘手的病时,会比旁人想到更多的可能性,所以,他会把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珍贵的珍藏本送给她,她也会礼尚往来,把方泽珍藏的茶书送给离禾。
茶书越来越少,方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在内心忍痛暗示自己那是身外之物,那是他的身外之物,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离禾若是喜欢,送给他也不错,虽说心痛,可看到她那边满满当当的药书,又觉得离禾这家伙没有想到还挺靠谱的。
大概觉得自己贿赂的还不错,离禾这日,用一只带着红花的驴,托着先前他从他这里拿过来的书以及他这么多年珍藏的茶书一起来到了方泽这里。
方泽和梅香看到他身后的车讶异了下。车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摞书,每本书都烫着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梅香走近,看到有一本书十分熟悉,翻开看了看,上面还有方泽手写的批注。她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果然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梅香的预感。
“方泽,能把夜莺嫁给我吗?”
一旁暗处坐着的就是夜莺。
方泽看了看她在的方向,发现她身体僵硬,神情略微慌张。
“这是聘礼?”方泽问离禾,这倒是他会做出的事。
离禾点头。
“如果方泽同意,我会再加上一马车。”
“书无价,你确定要给我吗?”
离禾想,他这是松口的意思吧,哇,这就是松口的意思吧?哈哈,离禾十分开心,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点头:“对。都送与你。”
方泽知自己偶尔有空闲会与离禾谈起这件事,他也私下问过夜莺,问她怎么想的,她总说自己不愿,他也不好勉强。
“离兄,还是同以往的话一样,”他告诉离禾,“夜莺点头,我就同意。”
离禾乐呵呵地笑,还有点不好意思:“功夫不负有心人,夜莺她答应了。”
唤来夜莺,虽然她有些羞涩,不过还是回了一声是。
梅香稀奇,夜莺拒绝很久,怎么同意了,改天一定要问问离禾他们发生了什么。
方泽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况且,这两人一个是他最好的友人,一个是他最忠心的手下,他们如果能再一起,他是乐享其成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方泽问。
离禾挠了挠头:“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希望越快越好,万一夜莺中间变卦不答应了,怎么办?”
“你还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
“那当然。我不像你。”离禾看了看方泽,又看了看梅香,他们两人是相互喜欢,所以,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而他需要付出许多的努力和心血才能唤起夜莺的回应,不是他不好,也不是她不好,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顾虑太多了。比起他们,他们是很难走到了一起。当他们真正走到一起时候,他犹如做梦。
又来了刺客。
暗夜中,她当着离禾的面,手起刀落。
“你怕吗?”她问他。
离禾自然是怕的,可如果此时露怯,她定然扭头就会对方泽说,她不嫁了,所以说什么,他都不能点头,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不怕。
夜莺拿起一块白布,在昏黄的烛光下擦拭着刀,白布瞬间成了红布,甚至他还记得那刀在他的面前滴着,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地面也染成了红色。他见过这种场面的,曾远远地看到她在擦刀,一下下认真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个自己很珍视的东西,他当时就在想,如果他也是她珍视的人,他也会被她轻而软语的对待吧?为了这个,他一致努力到现在,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一声,她好美。
夜莺怔了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她。她美吗?或许美过吧。
“你认真的样子很美。”离禾补充了一句。
夜莺皱眉他是说她刚刚擦拭刀的样子还是杀人的样子?不管怎样,总觉得他口味确实独特,独特地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他喜欢的真的是她这个人?还是说喜欢的是她的冷冰冰的杀手样子?有些想问,可是问不出口,叹了一口气,没有经验,不知怎么开口问他。他会老实回答吗?未必吧。略显惆怅地看了一眼离禾:“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离禾身子一僵,他好不容易换来的美梦,难道要破灭了?这还只过了一天。
“为什么喜欢我?”最后,夜莺还是选择用简单的话直接地问,没有人会知道她问出这话后,连带着呼吸都小心翼翼地起来。
离禾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追究原因,若说为什么,他可以说上很多。他喜欢的人喜欢的事,他向来是一清二楚的。
“我喜欢你的理由很多。我想大概是第一次一见倾心吧。我是神医,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女子,可是没有一人牵扯到我的内心,唯有见到你时,会被你惊艳到。你很美,只是美得不自知。”
夜莺不想破坏什么,可是这句话真的熟悉。这不是主子常常对梅香说的吗?美得不自知,那是因为梅香真的很美,他这人不会盗用主子的话吧?
离禾也察觉到这句话貌似是方兄给嫂子的评价。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很明显地,他看到她听到他说这句话皱眉了下,还能如何,自然是先道歉啊。
“抱歉。”他不由地道歉,“我口拙,可我说的话是真的,夜莺,你信我,它绝对不掺杂水分的。”
离禾他确实很真挚。
主子那一天,找她谈了下,他说了离禾的很多事,只字未提她与他的事,可她还是更加了解了这个人。只此一生,她恐怕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待她的人,若是此时推了,她以后的人生缺了这么一抹,她未免遗憾,于是,在他再提的时候,点头应了下来。他很开心,抱着她转了很大的一圈,就差直接大声说出自己的开心。
“不用抱歉。我也嘴笨,不大会说。”
“那我们算不算彼此彼此?”
“嗯。”
离禾咧嘴笑起来,他笑着的时候,连带着周边都如升了温度,夜莺不再感到冷了,嗯,就这般嫁给他吧,相夫教子也很好。只是主子,她还能这般守着他吗?
“不知我们可以同主子成亲的日子设在一起吗?”她问离禾。
离禾立马点头:“没有问题,我同方兄说下。”
“嗯。”
只是到了方兄那里,他就有些发愁,万一方兄和嫂子想要晚点成亲,他岂不是也要晚点娶妻?
方泽正在看着书,梅香在旁边跟二叔说着什么,貌似在认药材。
离禾到的时候,咳嗽了下。
“方兄。”
方泽抬眸:“离兄来了,快坐。”
梅香立马煮了茶拿了过去。
二叔也自然地围了过去。
一时间,一桌四人,离禾想说的话,没有好意思问出来,只是问了一句:“方兄打算何时与嫂子喜结连理啊?”
二叔瞅了他一眼:“不急。”
“……”敢情梅香的家长还没有同意?
离禾看了方泽一眼,这还真是任重道远,看来还需要他出马帮方兄一把。
“原来是二叔啊,这些日子也没有同您好好聊聊。我叫离禾,二叔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小禾都行。”
二叔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这人医术不错,梅香还认他做了师傅。
“离神医。”
“别,别……不敢当,在二叔的面前,我都有点班门弄斧了。”
“……”梅香可不认为离禾这么想,前几日,两人还因为一个剂子在那里争吵,吵就算了,还各自说自己有理,让她来评理,她一个刚从医的学徒,哪里敢评两个医术精湛之人的理,硬着头皮,拖了方泽下水,未想到那家伙处理地还挺好的。
她嘻嘻地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一边想着,反正有方泽在,她也不怕,这次不会殃及池鱼了。
“离神医,过谦了。”
“别,别,二叔折煞小辈了。”
两人那是一通客气。
梅香悄悄地凑到方泽身旁,让他低头,接着梅香捂住他的耳朵轻声跟他说话:“我怎么觉得离禾今天很不正常?”
方泽也学着她的样子,附耳同她说话:“是的。”
梅香又附耳过去:“他平常见面都是同二叔正面杠的,两人谁都不服谁的。现在这样,你知道原因吗?”
方泽摇了摇头。
梅香又附耳过去,方泽低头:“那你能猜出来吗?”
方泽想了想,低头趴在她耳旁轻轻说:“可能对二叔有所求。”
梅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她皱眉,说出了一句话:“莫非,离禾觉得自己昨天同二叔的争执是错的?”
“怎么可能?”离禾听到后,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离禾早就发现两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今,听到了,他回了一句,暗道,不得了,貌似要搞砸了。
果然二叔脸色立马黑了。
他本就因为长相,让人望而却步,如今,生气起来更有点让人害怕,只是离禾不害怕,对于医术,他向来有一说一的。
“你这话,莫非是我的错了?”二叔问他。
离禾点头:“二叔,你那方子确实有点小小的问题的,你换成我说的那个药材,肯定药效更好。”
……
两人又开始说了起来,依旧地谁也不服谁。
梅香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有点后悔,刚刚自己说话声很大,她问方泽:“我刚刚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不是,是离禾偷听。”
正在全身投入的离禾只想说声,这个见色忘友的兄弟。
离禾的说服二叔同意方泽与梅香的成亲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因与二叔气场不合,搁浅了。
他第二天垂头丧气地看着夜莺,他何时能娶妻呢?发愁。
与他的垂头丧气不同,方泽开开心心地同梅香外出了。
梅香早就听说金陵城很美,来到这里未好好逛逛未免可惜。关键,她难得能与方泽一起出门。前天,二叔好不容易撒口说是她可以休息半日,所以,今天,她起了大早,一起来,就看到方泽早就站在了门口。
“你竟然比我还早。”梅香讶异。
“总不能让梅儿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