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禾等两人开心回来,才拽住方泽的衣袖,拖到一旁,问方泽:“方兄,你与嫂子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方泽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从昨晚开始就很奇怪。突然想同二叔亲近。”
离禾挠了挠头:“这不是夜莺说,想同你成亲的日子放在一起。”
方泽了然,也怪不得离禾着急。他这边才刚搞定二叔,那边还有梅香的外祖父外祖母没有见过。
“我打算今年除夕去梅城过,到时候见见梅香的外祖父外祖母,成亲的事估计还要往后。”
离禾头大,想着自己或许帮忙:“我同你一起去。”
方泽看了他一眼。
“人多热闹啊。”
方泽又多看了他一眼。
离禾立马举手:“放心,我会带着金银过去的。”
方泽想,不打搅外祖父外祖母才好。
在金陵又待了几日,交代好事情,方泽梅香夜莺离禾以及二叔五人就悄悄地望梅城赶,争取除夕之前能赶到。
他们因要隐藏行程,趁夜色回去的,刚敲了敲大门,便有人前来开门。
看到是梅香二叔就慌忙让他们两人进来。
外祖父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梅香,就上下打量起她来。
“你与二叔两人还真的不让人省心,怎么会采着药材就去了越国那边?”
信里,梅香担心外祖父外祖母年事已高,并未提及战乱,只是说自己与二叔估计会在那里多待上两日,约定会在除夕前赶回来,让外祖父外祖母放心。
“外祖父这个说来话长,我与二叔两人也是没有料到两人会跑那么远。”于是便捡里面稀松平常的事同外祖母外祖父讲了讲,至于惊险的,则一一略去。
外祖母在一旁早已注意了三个生面孔:“你们是?”
离禾立马接话:“外祖母,我们是梅香之前在京都的朋友。”
方泽咳嗽了一声。
离禾立马想起,之前梅香说起的话,她这个外祖母一直以为她这个外孙女是她的孙女宋梅,宋梅许久前就离世了。
“我们是梅梅的朋友。”
“梅梅的朋友啊?怎么会长这么大了?”
外祖母回头看了一眼梅香,皱眉:“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她走过来打算了梅香的话。
梅香立马笑着同外祖母说起话来。
“祖母,我是梅梅。”
外祖母愣了愣:“原来是梅梅,一晃长这么高了。来,快来,祖母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外祖父抬眸也看到了三人:“正好赶上饭点,一同吃个饭吧。”
离禾立马开心:“谢谢外祖父。”
外祖父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还真是自来熟,谁是他外祖父?莫不是看上梅香了?外祖父仔细观察了来人,这人相貌呢,清秀,性子应该属于那种欢脱的,嗯,身高凑合,比梅香高了那么一头,不知道学识如何?
梅香有点奇怪,见外祖父一直盯着离禾看,便率先介绍了下:“外祖父,这个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的师傅,离禾。”
外祖父夹菜的手停了停,不过瞬间还是夹了菜给对方。
“这菜还不错,离师傅尝尝。”
“别,别……”离禾有些惶恐,他竟然叫他师傅。
外祖父忧愁看了一眼梅香,又看了一眼离禾:“离师傅今年多大了?家住何方呢?家中可有亲人呢?”
外祖父一连串地问了许多问题。
离禾觉得问题怎么就抛向他了,这不应该是方兄的问题吗?
他踢了踢方泽。
方泽给梅香夹了一筷子菜。
“梅儿,这菜不是你喜欢的吗?味道很不错。”
外祖父看后,更加纠结了。
长辈问他问题,他即便觉得奇怪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离禾说完,梅香,便又同外祖父说起了他身旁的夜莺,为避免误会,她直接说出旁边那位是她的准师娘夜莺,夜莺脸微红,未多说什么,轮到介绍方泽。
她默了默,不过很快,她就笑着说:“这个是方泽,我的救命恩人。”
外祖父心落后,轮到方泽时,心又提起来了。看梅香的眼神,怎么着是这小子?
此人一身月白长衫,面貌堂堂,刚刚看到身高不低,说话做事十分稳重,至于待梅香如何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方泽自然地同外祖父,一问一答地介绍起自己来。
离禾摸了摸汗,这才是正常的上门啊。
他每次回答,都很自谦,也不夸大,彬彬有礼,一席话后,外祖父心落了大半。
后转念一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饭后,问了一句二叔,二叔看了一眼那人,说:“他是云国前国师。”
“就是那个据说能呼风唤雨的人?”
“嗯。”
外祖父低声说:“他不是正通缉着吗?”
二叔点头:“咱们家梅丫头一起同他通缉着。”话说出口,才方觉怎么说了实话,不过,这事确实不能瞒着。
外祖父生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把梅香也叫了来。
梅香与二叔相互看了看,各自同对方眼中看到了自求多福四个字。
梅香便一五一十地同外祖父说了一句。
“胡闹。”外祖父生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在京都过得很好。”
因为知道他是梅香的亲人,所以关于梅香的事,他听到的不多,但是国师与方梅的事倒是事无巨细地传了过来。
他想到了跳崖。
“断崖那事是真的?”
“嗯,不过我与方泽无事,他知道崖底是湖,为了脱险,才故意跳的。”
“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要多加小心,知不知道?”
梅香点头:“我知道了,外祖父,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这才一直不说的。外祖父,你看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还长了点本事呢。”梅香拽着外祖父的袖子撒娇道。
外祖父也知这事不能让她外祖母知道。
“把方泽叫过来,我同他谈谈。”
梅香担忧。
二叔直接叫了他来,梅香出去前,方泽还安慰她:“没事的,你早些睡,我明早喊你。”
“好。”
也不知道外祖父与方泽谈了多久,那边的灯一直亮到深夜,直到梅香睡着时,他们还没有谈好。
第二日一早,方泽便来敲她窗户。
梅香愣了下,睡眼惺忪地开窗看到他站在窗户前。
他一脸的笑容满面。
“怎么了,有喜事?”
“你外祖父同意了,他今日也会同你外祖母说。”
“你们谈了什么啊?”
梅香还以为外祖父好歹会拖了十天半个月的才会同意。
“谈了许多,梅儿想听吗?”
“嗯。”
“那我成亲后,一一跟你讲。”
梅香愣了愣:“为什么成亲后?”
方泽笑:“因为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
“过两日,日子不错。”
“……”所以,外祖父这是怕他反悔?
“一起做个早餐给他们吧。”
梅香点头:“好。”
方泽在的时候,她便只有烧火的份,很快简单的六菜一汤就做了出来。
他们饭菜做好,便有人陆陆续续地醒来,时间刚刚好。
摆好,便去了外祖父外祖母过来吃饭。
一下筷子,外祖母就发现这味道与平日里不同。
“谁做的呀?”
梅香指了指方泽:“我帮他烧火,这些饭菜都是他自己做的。”
离禾与夜莺相互看了看,离禾心想着,他竟然不知道方兄会做饭,夜莺想着,主子这做的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两人心内忐忑地夹了一筷子,这……也太好吃了。
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碗饭。
“我们平日里不是这个饭量的。”离禾不由地解释,“是方兄做的饭菜很合我的口味。”
别说他们两个,外祖父外祖母也多吃了饭,这也导致,饭不够吃的。
“好吃的话,我中午多做些。”
外祖父越发看这外孙女婿顺眼,比起他们那个,不知好了多少倍,关键是与梅香的感情也很融洽,这世上能遇到有缘之人确实难得,他也不愿做那个棒打鸳鸯的人。
外祖母见这人生的俊俏,问了一句:“这位小友,可有婚配啊?”
外祖父忙拦着,担忧她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这小友,现如今是梅梅的未来夫婿。”
“啊?梅梅要成亲了。那嫁衣,我还没有做出呢。”
外祖父摇头:“你忘记了,你多年前就做好了,放在你那个柜子的第三层。”
“那我可要找找,好好同梅梅说一声。”
梅香笑:“祖母这么挂心我呀?”
外祖母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没有挂心你?你这个小没有良心的。”
梅香笑着,扶着她去找。
离禾才想到,夜莺的嫁衣是不是他也要提前备好?
除夕当天,一到下午,他们就开始准备今天的年夜饭。因梅香方泽的加入,外祖父外祖母省心了许多。
“你看看这孩子多能干。”外祖母指着方泽说。
外祖父应了一声:“嗯。”
“梅梅的眼光不错。”外祖母又说了一遍。本来,当天,他与方泽商量好后,原本第二天便同她外祖母说一声的,谁知道不用他说,她就同意了,看样子,还是越看越喜欢。
她是拉着方泽说:“是我们家的人。连声音都随了。”
“……”外祖父还能说什么,省事了。
如今见五个人在灶房内忙活,他身旁的那个小丫鬟也插不上手,便叫她站在一旁,帮两人添茶。不管是梅丫头还是方泽,这两人煮茶的手艺都很不错,味道清冽回甘,关键,梅丫头,还能斗图,惹得她外祖母一阵欢笑。他也很久未见到她这般笑过了。
宋梅走后,她一直自责,他也愧疚,年轻气盛时,两人吵来吵去的,年纪大了些,他便学着让着她些,这一让就是十多年,她呢,也渐渐地开始忘记宋梅的事情,只是,每次梅香过来,她都会忘记她这个人,把她误认为是宋梅,他心内虽然无可奈何,可也只能委屈了梅香。梅丫头这一生,也苦,索性如今苦尽甘来,他那短命的女儿女婿地下有知,也能含笑了。
“外祖父。”梅香远远地喊他。
他应了一声:“哎。”
“赶快同祖母一起吃饭了。”
“好。”
“今天是除夕。”她静静地望着他们一群人,“我们呢,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地平平安安地。”
“嫂子说得对。”
梅香眼神有些湿润,她已经许久未好好过过除夕了,也未在除夕那晚热热闹闹地过了。
梅香买了许多的酒,吆喝着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的。
外祖父外祖母也未拦着。
他说:“我年轻时,与你祖母也是这般。你娘亲酒量比起你爹爹要好得多,作为他们的女儿,你也不能少。”
说着,便要同梅香拼酒。
梅香笑呵呵地接过,喝了起来。
一行人,这般倒也快乐。
饭毕,外祖母外祖父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大大的红包,梅香接过,欣喜,当然二叔作为长辈也发给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
他们接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大家七嘴八舌的,热闹了起来。
三更的更声响起,外祖父外祖母熬不了夜,早已回去歇息,梅香眉眼弯了弯,看了看时间,与他们打了招呼,回屋。
后半夜,夜空很好看,星星闪烁。
她半睡半醒时,听到有人拍打窗户的声音,不大,可足以让她醒来。
梅香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她看了看四周,发现窗户那边有人。
这深夜会是谁?
梅香握住一旁的凳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谁?”她隔着窗户问。
“我。”低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梅香慌乱地把椅子放下,开窗,有些纳闷他那么晚唤她做什么?
他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忘记同你说一声了。”
“说什么?”
“梅儿,新年好。”
梅香捂住嘴巴,这一刻她觉得他的眼眸比起天上的星星还要闪烁。
她低声回了他一句:“公子,新年好呀。”
方泽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喝那么多酒,晕不晕?”
梅香摇头。
“我帮你煮了醒酒的汤,要不要喝一点再睡?”
梅香点头,他既然煮了,他自然不能辜负了他的心意。
“嗯。你等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