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人情(1 / 1)

一亲方泽 尾闾 4458 字 3个月前

棺材铺中,柳老板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十分复杂,他难以置信地问着同他讲这个事情的人。

“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信啊?我这可是从大家口里听到的消息,这消息早就传遍了,也就你在棺材铺里没有出去,才会比我慢了一步。”

“不是不信,你能不能把刚刚讲的,再简单地说一下。”

“嗯,简单来说,就是方梅跟方泽成亲了,婚礼上,被方泽母亲打断,发生了争执,慌乱之中方梅被人劫走,到现在下落不明。”

“……”

“据说他们成亲排场很大,十里红妆的,越王越王妃还派人送去了贺礼,据说光玉簪就送了百支,这还不包括其他的。只可惜,这婚礼开始时浩大,结束时狼藉。”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方梅在崖底是不是根本没有死?”

“嗯。要不然怎么会出现两人成亲的消息,很明显的没事了,不是传闻说被白狼救了吗?话说回来,国师在我们这里时,京都这十里地界,风调雨顺的,他走后没有多久,就有地方被淹掉了,你说说,国师是不是真的有大能啊?”

柳老板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人也不恼怒,反而接着说:“可惜了,我们这边置国师于死地,越国那边奉为座上宾,平白无地便宜了他们。”

柳老板不在意方泽,他只在意那个梅丫头,只可惜,她这个人没有心的,竟然把他忘记了,她平安,好歹给他说声,让他平白无故地伤心了许久,可现在听到她活着的消息,还是心焦,她下落不明,跟挑落崖底找不到人仿佛同一性质。

他叹了口气,这妹妹,命运多舛啊。

一月前京都,云珩握着手中的奏折,缓了缓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奏折内的字眼,他专门唤萧猛过来,萧猛一走进去,他就立马开始问萧猛;“弟弟,你折子里提到了方泽,是不是也看到了方梅?”

萧猛沉默地点了点头。

云珩心想,她就知道,面上开心,他接着又问了一句:“她还活着,对不对?”

萧猛依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云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接着,他便让人从断崖那边撤了回来。

方泽活着,她也活着,之前,他就看到他们两人越走越近,而他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

“她现在好吗?”没有忍着,他问了萧猛。

萧猛远远地看到两人,打听了一番,所以他还算知道她的境况。

他立马回云珩:“她学医了,看样子在军营帮忙。”

又过了些日子,云珩听到了她要成亲的消息。

回想过往,云珩犹如看了一场笑话一般,轻笑了起来:“原来,并非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的。梅香,她不要珩哥哥了。”

萧猛当时,正在同御花园跟哥哥商量着事情。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即便受了很重的伤也不流泪的哥哥突然间哭得像一个孩子,就在那个已有花开的御花园中,他站在一旁手脚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哥哥。

他这一年经历太多大变,人越来越沉默寡言起来,以前还会同营说说话,最近越来越少了。

“哥……”

云珩捂住自己的眼睛,任凭泪水横流。

他的娘亲爹爹姐夫姐姐一个个地都离开,剩下的,能一同说心的,没有几个了。

“她……什么时候成亲?”

“今年二月初十。”

“初十?是个好日子。”云珩端坐在一旁,沉默无语,良久,他对外面的营说,“营,帮我送个贺礼给梅香妹妹。就说……就说我祝福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萧猛看着他的身影,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哥哥老了几岁。

他仿佛越来越沉默了。

萧猛咬牙,哥为什么还要送什么贺礼!他想不通。

只是未料到,贺礼未送到,营却见到了人。

营望着拿着宝蓝长鞭的女子时候,显然愣住。

“你便是方泽的母亲?”

他并未听到过国师有母亲,他一向独处,总是孑然一身,偶尔会有神医相伴。

女子勾唇,轻声笑着,她声音轻柔:“是我。”

“你为什么把人带给我?”营看了一眼马车。

他已经快马加鞭还是慢了一步,贺礼并未送到,便听到梅香有事,不过他还是把贺礼留下,未见方泽,直接走了。

以往,也同方泽说过几句话,对于他,他之前还是十分欣赏的,也想与他多结交,只可惜,未想到,有一日,他们会走到相反面。

看着院子门外的那大红的灯笼,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贺礼递给守门之人,只说了一声,贺礼,便走了。

谁知道,走到云越交界的小城茶楼里,便见到了这个女子,她笑嘻嘻地同他说着话,言语之中提到了梅香。

他心内犹豫,不过,还是接过她留下的信,并来赴约了。

心思回转,女子没有立马回他话,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柳枝抽芽,昏黄的烛光中,随风摇摆。

“我听说云国圣上对她旧情难忘,我做个好人,送个顺手人情。”

人情?他不知主子是否会要这个人情。

“你有何想法?”

她递过来一封信:“你把人和信一起带给云国圣上就行。旁的,我并不要求。”

“我先见见人。”营没有接信。

女子挑眉,不过很快就应了:“好。”

她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很显然,劫走她的人,跟毁了亲事的人是同一人。

她并不乐意方泽娶她,这便是理由。

抱刀走去。

他提着灯笼过去,掀开车内的布帘,看到了梅香。

梅香从未想到劫走她是熟人。

营提着灯笼走来,掀开车内的布帘,脸色阴沉,看着她的目光十分不善。

她缩在车内的一角,愣了愣,过往的记忆一下子涌来。

营放下布帘,并未同梅香说话,而是走回到那里:“我答应你送去,不过这个顺水人情,我们主子接不接受,我并不清楚。”

女子摇头:“相信我,他会喜欢的。”

一声令下,众人离开。

处理好了一个麻烦,她心情大好,连看着不远处的坟都觉得赏心悦目。

营重回到车旁,掀开布帘,同梅香说了这次相见的第一句话:“梅香,别来无恙。”

梅香只觉得不好。

她口中还有布塞着,开不了口。

见她并不理他,他也未多做解释,而是,换了马车,驾车回京都。

另一旁,方泽千辛万苦找到了劫走之人,竟然还是他那个母亲,不由地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浪费了许多时间,原本可以追上去的,可却因为不忍和承诺,放弃了立马追逐,如今,那个她住的院子,人去楼空,早已经找不到她人。

方泽颓然地坐在了一旁,望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不由地失去了力量。

人海茫茫,哪里才能找到她?终究还是恨上了自己的无能。他作为瑞兽,一直以来,受世人敬爱,枕头上,门上,衣衫上甚至旗帜上都会有他的身影,他认识所有的精灵鬼怪,学识算得上渊博,呼名之术可以说得上炉火纯青。

可这些,不能让他早一日找到她。

夜莺也是一起赶了过来,离禾二叔在家等着,如今,院落人去楼空,她也跟着发愁,看到主子的颓然,她不由地心紧。

“主子,我们派人找主子母亲,一定可以找到的。”

是啊,不过时间的早晚问题,方泽想着,到时候,梅儿会经历什么,他十分担忧。

背上的伤还未好,如今隐隐作痛。

京都,营悄无声息地带人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中途,梅香想逃走,惹怒了他,便不再顾忌她是不是主子喜爱之人,下了药,整日里,她一直昏昏沉沉的,失了逃跑的力气。

云珩看到营拖着一人走过来时,不由地愣了愣。

月色下,她肩上仿佛披了星辰,四处都在闪闪发着光。

营把信交给他身旁的伺候的人。

“主子,人是方泽母亲送的,她还写了封信给你。”

那人托着,等圣上的令。圣上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读,他只得继续托着。

云珩只是转了一眼,又回头看着梅香:“她怎么了?”

精神感觉不大好。云珩忙让人去找御医。

“我一人不大好带时时刻刻想要逃跑的梅香,便用了一点手段,她明日便会好,主子还请放心。”

云珩知道:“也好。让御医看看,会更放心些。”

营点头,未多说,无事,营退下后,回头时,看到主子他牵着梅香的手,语气轻柔着唤着她的名字。

“梅妹妹,欢迎,你归来。”

营他不知道自己带着女子回来是对是错,不过这一刻,他从主子身上看到久违的笑,那是他之前常有的,现在缺失的。他终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对事。如果,当初拒绝,主子他必然伤心。

梅香十分狼狈,她费力地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只听到了他喊了一声妹妹。

她挨着墙壁,屋子里灯火通明,有药香味传来。

她深吸了下,喊了一声公子。

有药喂入口中,云珩看到她乖乖地喝药,药味很苦,她却不再喊苦,不过他还是给了她一颗蜜饯。

这是她以往喝药的习惯,无蜜饯,死不喝药。

他便时常备着蜜饯,因为她喜欢。

梅香小口地嚼着,没有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云珩褪下衣衫,就这么挨着她躺下,守了她一夜。他从身后抱着她,她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还是熟悉的那种味道。

趁着夜色,他看清她额前脏了一块,便起身,拿起脸帕,湿了,轻轻帮她擦干净。

“梅香。”他轻唤着她,已很久没有这般唤着她了,他真的很想她。

不舍得闭上眼睛,他担忧这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她便不见了,于是强撑着困意,就这般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她变了些,不过不大,年长了几岁,他也变了,依旧比她大。

就这般看着,没有撑住,睡着了。

梦里香甜无比,醒来时候,天色还早。

他推了早朝,一人带着侍卫去了十里香那个她以前最喜欢吃的包子铺。

早晨一如从前排队买了十里香铺子的包子。一口下去,皮薄馅多,汁多味美。他仿佛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他,她依旧是那个她,抱着一大堆各种馅的包子,他欣喜地跑回去给她。

开门,见梅香已经醒来,端坐在床上,身上衣衫已换了新的。

他直愣愣地对已经清醒的她说了一句:“你吃包子吗?”

梅香早已经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可不知道为何,他第一句竟然是问她,要吃包子吗?

吃吗?梅香的嘴巴有些干。连日肚内空空,未进多少米水,她自然是想要吃。

只是,吃了,他会如何想。

她费力地抬起手。

云珩忙走过来,把一个包子递给她。

梅香愣了愣,他近在咫尺,可她知道自己不吃东西,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随即,她张开手掌,很快掌心多了一个包子,还热乎乎的。

他讨好地说了一句:“这是我一大早从十里香排队买的包子,你最喜欢的那家。”

梅香大口吃着,三两口,便吃完了。

云珩又递给她一个。

梅香接过,又大口吃了起来。

他唤人把准备好的羹汤端了过来,汤的温度刚好可以喝。

梅香吃完包子,便从木托盘上拿起,挨着碗边喝了起来。

“小心些。”他担忧地看着,她这个样子,仿佛饿了许久。

这一路过来,应当受了许多苦,可是这些苦,他又不能怪罪营,只能这般地温柔地看着她。

她喝完,放下碗。

云珩立马递上去手帕。

“擦擦嘴。”

梅香擦了下,放下。

他问了一句:“吃饱了吗?我这里还有许多包子。”

梅香又伸手,云珩了然,立马又把一个包子放在她掌心。

梅香拿起,吃了起来,这一次,她开始细嚼慢咽。

云珩也放心地同她一起吃着包子,他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一旦动一下,他立马在想,她要做什么,他能帮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