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泽果然守诺带着十里香的包子来看她,同她说了两句话后,就被云珩叫走了。两人在御书房商议了许久,方泽还在房中算了算日子,最后,两人敲定了五月初一这个日子,适合嫁娶。至于出嫁的地方选在了皇宫,娶的地方还是设在了原来的国师府,甚至连国师的牌子也重新挂上去了,职位上,也还是国师。
梅香不解地看他:“你不是不愿意做国师了吗?”
方泽轻笑:“无妨,国师便国师吧。”
“啊?”
“反正,我也不想做什么圣上之类的,挺累人的。”
梅香哑然,所以他之前是有这想法的。
“之前是母亲强迫的。”方泽说。
梅香想起昨晚云珩问她的事情:“云珩告诉你,她知道你实际上叫云泽吗?”
“提起了。”方泽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我告诉了他,我是母亲被救之后才查出有身孕的,他问我是否想要恢复云泽的名字,我拒绝了。”
“为什么?”梅香不解。
“你也知道云泽是妖妃的孩子,说出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关键我这名字,也叫习惯了,不过,圣上还是把我的名字写成了云泽,说叫云泽国师。”
“哦,你同意了。”
“嗯,毕竟这是那个孩子希望的。”
“啊?你是说实际上的方泽吗?“
“对,他说他想认祖归宗。”
“所以不想恢复云泽名字的是你自己。”
方泽轻笑:“是的。我是白泽呀,所以是姓云还是姓方对我来说都没有关系的。梅香不会怪我吧?”
梅香立马果断地摇头:“怎么会?”
她是尊重他的意思的,实际上他承认不承认,梅香觉得都无太大的影响,毕竟那时他还未生,一个孩子能影响到什么?
关于梅香方泽要大婚的事情渐渐地传开了,是方泽也是云珩有意为之。
远在蜀国的方楚咬牙:“这两兄弟还真当对方是亲兄弟来着,好好的攻云计划竟然让方泽生生地给我搞成了什么结亲计划。”
赵叔在一旁也是迷惑主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仁慈起来,若是听到梅香被别国给抢走了,最可能做的事情,不应该以对方抢人的名义出兵逼云国还人的吗?
这与他们之间预想的,确实发生了偏差。
方楚面如冰霜,她到底低估了云珩,以为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没有想到,竟也是个手软之人。
“你不是说云珩很喜欢梅香吗?”
赵叔低头,他确实多次看到了云珩提起梅香时眉眼之间尽是落寞的样子。这样子的人,一旦有人把他喜爱的人送到他面前,不应该竭尽所能地把人拴在自己身旁,让她永远也不得远离吗?看来,在他心目中,权力比感情重要,也就是他们主子人傻,才会以为对方是真的想要跟他恢复关系。
“楚娘,我确实亲眼试探出来的,这做不得假,如今已有方泽与梅香要成亲的消息传来,我们是要接着阻止还是静待消息?”
“云国,你能进去吗?”
“可以,只是,可能要委屈楚娘了。但是我们不能让他们发现,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就很难出来了。”
方楚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她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你抓紧时间准备,我要见见那个勾了我儿子魂的女人。”
赵叔愣了愣,上次没有让梅香知道是她做的,是因为还想与儿子重修关系,如今去见梅香有什么意义?赵叔不解,不过还是安心安排,主子他有大事要做,确实不易跟云珩有过多的牵扯,之前,楚娘是不想让主子娶梅香,现在,她估计是不想让他跟云珩有牵扯。
赵叔是不知道,方楚给云珩送了一封信,可是方楚却知道自己送了那封信,并且那人还看了,看过之后怒气冲冲地找了梅香,不知梅香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他从宫殿中出来后,便脸上略有所思。她不大了解云珩这个人,每次脸上都冷冰冰的,让人看不出深情,所以他心内所想如何,很少让人猜出来的,可是方楚记得这两姐妹很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当年的事情,她记忆犹新,没有道理,云珩会忘记,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必然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抓到她,知道方泽是她的儿子,他必然也会一同恨上的。他跟云淑那个丫头,说到底是同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儿子在他那里,并不安全,他会不会伤到方泽?方楚隐隐有些不安,突然有点后悔,信中提起方泽是她儿子的事情了。她本想把水搅浑,没有想到,却让自己的儿子自投罗网。
她心内生气,方泽怎么会那么傻?她教育了那么久,都白交了。
她兀自在那里生气,另一旁听到这消息时候,是相当的喜悦。
柳老板听到的时候,没有意外,脸上带着开心又有一点不舍,犹如自己要嫁闺女一般,心情复杂。这一次,她的请帖倒是有人亲自送了过来,柳老板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莫名的熟悉。
“夫人是不是来买过棺材啊?”柳老板越看越觉得她面熟。
夜莺自然知道柳老板。她因为梅香的话知道他会做棺材,之前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当时,她没有避讳地让人看了她的脸,所以他认出她来,很正常。
“我记得当时夫人说是要给夫君买的?”看到她依然梳着夫人发髻,脸上十分平和,无任何愁苦的样子,不由地好奇问了一句。
“嗯。”
“那你夫君呢?”
“哦,你那透气的棺材不错,没过两天,我夫君竟然死而复生了。”
柳老板暗自庆幸:“我就说吗,头七一定要好好守着,说不定人没有死透还活着呢?硬生生地盖棺,人活着都能憋死了。”
“柳老板说的是。”
夜莺觉得好好地送喜帖,为什么要提棺材的事?柳老板提起棺材刹不住,甚至还兴趣盎然地带着她又看了好几款,还分别给她解说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又似乎在跟她寻找建议,夜莺看了看,便提了两嘴。
谁知道柳老板十分兴奋地说他要改进改进。
说着,就去忙了。
夜莺感叹,果然要干一行爱一行,她要向柳老板学习。
梅香请人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忘掉小显和老李两个人,听说他们在同一家酒楼里,便让离禾帮忙请去了。
离禾直接进到了后厨,看到领着她的人指了指正在炒菜的两人:“你要找的就是这两位。”
离禾说了一声谢谢,就给了那个领路的碎银子,那人接过去,高高兴兴地走了。
后厨里忙得一片火热。
离禾也是第一次进入酒楼的后厨,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对方忙忙碌碌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合不合适,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好好想了想,还是瞅准了机会,跟那个女子说了一声:“是小显和老李师傅吗?我是梅香姑娘派来给你们送喜帖的。”
“啊?”小显早已听到了梅香姑娘不仅回来了,还成了云珩的义妹的事情,如今再次听到她要大婚的事情,小显还是明显地愣住,不由地问出一句:“姑娘,她要成亲了?”
“是的。”
“要和谁成亲啊?”
离禾笑着说:“和我方泽方兄。”
“国师?”小显手抖了抖,果然姑娘就是厉害,一出手就是一个国师在手。她记得之前,她从国师那里还学会了制作碎玉片,专门听它的声音,当时姑娘和她都十分喜欢听,如今,姑娘真好,能听到真的碎玉片儿的声音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激动的:“谢谢公子,我和师傅一定会准时去的。”
老李那边比他忙碌,离禾就没有凑过去,跟小显快速地说了一声,便直接走了。
小显点了点头,又开始准备其他的菜。
一天忙碌完,腰酸背疼的,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
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师傅也忙完了,便把今天的事情讲给了师傅听。
老李也是为难:“他们成亲是好事,可是这我们两个除了会做菜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能拿出手。”
小显想起自己的女红不错:“师傅,我便做件衣衫送过去吧。”
“也可以。”老李想了想,“我去首饰店里看看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买一个送过去吧,也不能让人瞧轻我们姑娘不是?”
小显一想也是。
“那我便会买一些贵重的纱绢做一套吧。只是,姑娘的尺寸肯定变了。我这一时半会估计还打听不来。”
“既如此,你也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至于做衣衫,等见到了姑娘后再说。”
小显想了想,自己做的东西虽然心意到了,可说到底也很怕旁人说拿不出手,便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跟在师傅屁股后面吧,看师傅买什么,我就随着买什么。”
老李轻笑:“好。”
方泽近些日子,忙着准备成亲的事情,每天都是早上来看她一眼就走,梅香呢,想要帮忙,被他婉拒了,云珩那边更不需要她帮忙,于是整个人都闲下来了,恰好,离禾二叔来看她时候,扔给她几本医书过来,梅香这几日一有时间,便看医术,偶尔偷闲还会看上一两页柳老板带来的话本。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五月的第一天。
这一天,天气晴好。
梅香身穿着上次同样的婚服,不同的比起上次华贵了许多,许多都是用金丝线勾勒出来的。
这次,是云珩送她到了轿子里。
他眼圈泛红,轻轻抱起梅香,对她柔声说着:“梅香妹妹,今天之后,你便嫁为他人妇。能亲眼看到你成亲,我……很开心。愿你之后可得喜乐万年。”
梅香拍了拍云珩的胳膊,真挚地说了一声:“多谢你,珩哥哥。”说着,她灿然一笑。
红衣映着娇颜,那一刻,他觉得她与他都还是年少模样,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梅城那棵梅树下。
依旧是少年的他同少女的她说了一声:“珍重。”
梅香轻柔地点头:“嗯,珩哥哥,也是。”
轿子被人抬起,钟鼓声起,云珩看着渐行渐远的轿子,突然之间泪流满面,营站在他身旁,递给他一个红色手帕:“主子,需要吗?”
“……”
到了地方,依旧是方泽背着她,红毡铺地,过了火盆,跨过马鞍,开始拜堂,这一次无方楚的阻拦,顺顺当当地,梅香被送入了洞房。
离禾心内开心,他这两天翻翻找找,找了两句,同方兄道贺:“方兄,花开并蒂,桑结连理,此夕于飞乐,共学燕归梁。愿千秋岁里,结取万年欢会,恩爱应天长。”
方泽轻笑:“未料到,今天不见,离兄长进了不少了。”
离禾抬眸:“那是。”
少不得一阵劝酒喝酒,酒宴结束,便有一群人簇拥着方泽来到了洞房,方泽冷冷清清地在一旁站着,倒是想要闹洞房的人,也不大敢闹,说几句俏皮话,便走了。
离禾有点不放心,出去前偷偷塞了梅香一本书,梅香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放在枕头下。
两人行了合卺礼,剪了青丝放在一处。
想起梅香许是没有吃饭,便唤一旁的小丫鬟,准备一些餐食过来。
“我带了些,你先吃着。”方泽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些吃的糕点,“刚喝酒时,便想到你喜欢吃,便带了一些过来。
梅香轻笑:“你这袖子,真的能藏得下好多东西啊。”
“好吃吗?”方泽问她。
梅香点头,塞了一块给他吃。
准备的汤食之类的端过来,方泽吃了一点,梅香也吃了些,很快便吃好,梅香吃着东西时候,便想起了离禾刚刚塞过来的东西,就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方泽:“公子,刚刚离禾塞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方泽随意翻了开,脸色通红。
梅香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细看,他连耳朵尖都是红的。离禾塞给她的时候鬼鬼祟祟的,只说了一句:“嫂子你别看,给方兄就行了。这东西我给方兄,他肯定不收。”
梅香好奇心作祟,翻了一页,立马就合上了,心跳如鼓。不过看他的表现,没有比她强多少。
梅香拆了发髻,发愁这可怎么办?话本看了那么多,她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少,只是这种事,女子能主动吗?
事实证明,梅香想多了,因为他毕竟是只兽啊。
“梅儿,闭眼。”
“哦。”
红绡帐底春意暖,暗香盈窗,树影婆娑间,月隐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