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止山上,少婈依旧沉睡着。
她躺在自己从前的房间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穿着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少女。
可这个梦,做了太久太久。
蘅汀每日守在榻前,给她擦身,给她喂药,陪她说话。她把在凡间买来的点心一样一样摆出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它们的味道,说着长安城里的趣事,说着那些姐妹们的近况。
“姐姐,你还记得贻味轩的杏仁千层酥吗?希羽说等她忙完了,要来桃止山住一阵子,到时候让她给你做更好吃的。”
“还有三哥哥,他来信了,说边关虽然辛苦,但他一切都好。他说等你醒了,要带你去城外骑马,看大漠风光。”
“还有上官浥旻,那个家伙,三天两头给我写信,也不嫌烦。他说等你醒了,要请我们吃他新研究的菜品。”
“姐姐,你听到我说话吗?你醒来好不好?”
榻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应。
蘅汀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泽杞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蘅汀的肩膀。
“她会醒的。”他说道。
蘅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师兄,你说,姐姐会不会一直不醒?”
泽杞摇了摇头:“不会。她是少婈,她不会甘心一直睡着的。”
蘅汀听了,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这日,一只纸鹤飞进了少婈的房间。
那纸鹤做工精巧,翅膀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它扑扇着翅膀,落在蘅汀手边,化作一张信笺。
蘅汀展开信笺,看到了上官浥旻的笔迹。
“景昱失踪,景氏被弹劾,朝中动荡。长安盼归。”
蘅汀看了,心头一紧。
景昱失踪了?景氏被弹劾了?
她转头看向榻上的少婈,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快醒醒吧。”她轻声道,“三哥哥出事了,长安出事了。”
榻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蘅汀趴在榻边,低声抽泣起来。
泽杞拿起那张信笺,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蘅汀。”他唤道。
蘅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泽杞看着她,轻声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泽杞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少婈她……也许不是醒不来,而是不愿意醒来。”
蘅汀愣住了。
“不愿意醒来?为什么?”
泽杞叹了口气,缓缓道:“她在秘境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如何惨死的。那样的仇恨,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也许……她是不知道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蘅汀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怎么办?”她哽咽道,“难道就一直这样睡着吗?”
泽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她总会醒的。因为外面,还有等着她的人。”
蘅汀看着榻上的少婈,忽然开口道:“姐姐,你听到了吗?三哥哥失踪了,景氏被弹劾了。长安那边,需要你。”
“还有父君,还有娘亲,还有师兄,还有我……我们都在等着你。”
“你快醒来吧,好不好?”
榻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蘅汀趴在她身边,低声哭着。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
桃止山上,一片寂静。
只有那轻轻的抽泣声,在风中飘荡。
鬼帝郁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深深叹了口气。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醒呢?”他喃喃道。
花神绛姝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会醒的。”她轻声道,“我们的女儿,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鬼帝点了点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那里,云卷云舒,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