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40年代德国某孤儿院】
黄昏渐去,黑夜将至。
摇曳又微暖的燃料灯光像淡黄色的鹅毛似的,温柔地飘进每一个边沿城市居民的心。
除了难以想象、连光亮都找不到的黑暗之处。
――但愿这年冬天不像往常那么冷。
蒂利尔想。
窗被她开了一点点儿缝隙,就这样一直盯着外面那棵老柏树,眼神呆若木鸡。
那棵树几乎没有一片鲜亮的叶子了,暗色的树皮犹如孤儿院的墙壁。
这是一所建了60年的破旧孤儿院,墙角发黑,长霉,长苔,地面是被洗掉的染色,空气中能闻见浓重的气味。
女孩用骨感的手拉了一下单薄的粗布棉衫,希望能让她暖一点儿。
“叮咚、叮咚、叮咚!”
长廊里响起敲钟声,蒂利尔条件反射地弹起身子。
是饭点提醒,由看护员桑塔准时打响。
“孩子们!快出来吃饭!”
桑塔的声调很高,带些尖锐。
长廊的十几个房间门,以最快的速度同时打开。
孩子们年龄都差不多大。
女孩11个,男孩4个。
前几年,院中的男女孩比例都是一样的。
只是最近几月,男孩们陆陆续续被人领走了。
她对门房间的女孩布热金卡,也准备要走了。
九月底就会有人领她走,让她离开这个吃不饱饭的孤儿院。
而且要领走布热金卡的“主”已经提前来看过布热金卡了,还先送了她一件漂亮的毛呢高领大衣,叮嘱了一堆话。
布热金卡是个幸运儿,是不小心掉进泥潭里的大丽花。
为什么如此形容呢?她有着极度姣好出众的面容。
十四岁的布热金卡作为孤儿院里最年长的姑娘,不仅高、且发育良好,有着青涩少女的韵味。
湛蓝的双眼深邃如宝石,卷翘的睫毛眨起眼睛来扑闪扑闪的,皮肤雪白,简直是毫无缺点的脸。
去往餐桌的路上,蒂利尔慢慢地走在布热金卡后面。
想到这个明媚的少女再过几天就要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不禁心生羡慕,感觉对自己而言,她和她已经不是美的距离这么简单了。
布热金卡离开后,12岁的蒂利尔就是孤儿院孩子里年龄最长的了。
在这个冷冰冰的小窝,还不知道要蜷缩多久。
走到大厅,年龄小的孩子因为跳得比较快早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桑塔往他们的碗里各倒了一小勺煮粗燕麦,孩子们就用一滴糖浆混合着吃,从他们的表情上看,这种食物对他们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孩子们吃的份量不多,每人半碗,不可加量,更没有续碗,不管年龄大小,每个人都相同。
桑塔认为,他们只要不饿死就足矣。
理所当然的,孩子们的手脚细长,骨头凸出,一个个都会被风吹倒似的,
“你们可以庆幸了,”桑塔太太挤出微笑,拿出一块蓝布包着的东西。
她解开上面的结,对孩子们说:“收养布热金卡的好人家,为我们送了点好吃的。”
蓝布摊开,里面是一大个面包卷,上面抹了奶油,老远都能闻见小麦粉的香甜气味。
桑塔把面包用刀切成13等份,这时候面包已经被分割得所剩无几了,所以她把最后多余的那一块收好,拿回去自己享用。
多余的那一份却比前面的13份都大。
分到新食物的孩子们眼里放着光,他们平时就吃不好,现在见了不一样的就小心翼翼地捧着、嗅着,最后再狼吞虎咽。
布热金卡没有这么粗暴,她小口地品尝,动作变得比之前更优雅了。
“布热金卡,你以后享福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伙伴呀!”桑塔笑得脸皱巴巴的。
“不会忘。”布热金卡笑起来娇丽如春,但语气淡然。
“真羡慕你,布热金卡。”八岁的奥特托着腮帮,刚吃完面包的他嘴巴油光发亮。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你们带点糖果。”布热金卡的声音很动听,犹如悠扬的曲儿。
蒂利尔的心也飘忽忽的。
她想,布热金卡真是漂亮又善良的大姐姐啊......
弟弟妹妹们神采飞扬,好似布热金卡被领养之后,会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桑塔的声音钻进耳膜——“卡伦.蒂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