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许久没有人喊她全名,蒂莉尔突然精神紧绷。
桑塔脸上堆笑,对方语气慈祥:“你也应该多吃点,好长骨肉,如果变漂亮了,说不定哪天就可以像布热金卡一样了呢!”她说完后笑嘻嘻的。
蒂利尔不敢直视桑塔的脸,因为她害羞。
怎么可能啊?
蒂利尔看向手中被咬了一小口的奶油面包,还没有巴掌大。
能长肉才怪呢,而且,我没有布热金卡那样优雅漂亮。
“蒂利尔,你也非常漂亮,不要担心。”双胞胎中的姐姐兰妮安慰她。
“虽然没有布热金卡那样,我还是觉得你不错。”双胞胎妹妹兰斯接话。
“如果哪一天被领养了、记得给我们带糖果!我喜欢奶油味的!”调皮鬼西特尔喊道。
“我喜欢玉米味的!”
“不不不不,不要带糖果了,应该是漂亮的玩偶!”
……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都请闭嘴吧!
蒂利尔咬住嘴唇,压抑得不知道要回答点什么。
桑塔太太的笑还是粘在脸上的,虽说她不太喜欢蒂利尔。
这小姑娘,跟其他孩子也不太交流整个人阴沉沉的,怎么个让人看都欢喜不起来。
————————
夜色已深。
古钟发出三声重响,短针针头正指九。
孩子们的房间里,一盏盏灯陆续熄灭。
这么晚了,桑塔估计不会来视察了吧?
弟弟妹妹们都也应该睡了……
蒂利尔坐在床沿旁胡思乱想,她一动不动地盯着空气,像个诡异的布娃娃。
止不住的思想在她脑内翻涌,从吃晚餐到现在,从未停过。
头部隐隐作痛着。
常常感觉,有人将她的记忆血淋淋地扯去了,思绪迷茫。
总有种从未来世的错觉。
再过一两年,接下来还是没人领养怎么办呢?
在孤儿院里,太大的孩子是要被当做负担的。
她已经12岁,自认为已经不小。
虽说不是特别地想离开孤儿院,就算这里生活条件一般。
可年龄渐长,她在一群弟弟妹妹中会显得十分突兀,无力感强烈。
她像往常一样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老柏树,才把窗户关上。
冷风不再吹佛进来。
轻轻捏起煤油灯,蒂利尔下了床,穿上破靴子,走出房间门。
对面的房间居然还是亮着的?!
那么晚了,真不知道布热金卡在干什么。
不过蒂利尔懒得去多虑了,她要去顶楼,没功夫搭理这些事情。
轻盈的脚步掠过幽冷黑暗的长廊,煤油灯微弱的光此时显得那么明亮。
蒂利尔甚至被墙壁上的巨大怪物吓了一跳,不过没关系,那是自己的影子。
往上走三层,达到顶楼,那儿有个很高的瞭望台。
站在瞭望台上踮脚,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市。
蒂利尔喜欢站在顶端的感觉,欣赏人群聚居闪烁的灯光,听火车呜呜的声音。
她把煤油灯放在墙角,生怕风太大,把火给吹灭。
初冬的风实在太冷,刺进骨头。
不过,这份凉意倒是让她脑子冷清醒了,她吸了口气,只觉得清新无比。
干瘦的身体直直站着,蒂莉尔头发好久没修剪了,早已长及腰部,每根都是亮泽柔顺的褐色。
她闭眼,抿着唇,风佛过虚弱面颊。
单手贴近左胸口,蒂莉尔可以感觉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咚咚、咚咚――!”
她在胸脯前方画了个十字架:“愿主保佑”
接下来蒂莉尔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远处,微微听闻有谁呐喊的声音,那呐喊却又在远处消失了,化作悠扬,细碎地进入山谷中。
虚空的人世杂音入耳,像穿越了无数个世纪,从宇宙刚诞生那刻传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甚至自己是何时进入孤儿院都忘记了。
吃下粗糙的食物,坐在硬梆梆的床头发呆。
心中也从未流过任何名为感动、或者悲伤的情愫,只有习以为常而察觉不出孤独的孤独。
但是,有那些可爱的弟弟妹妹们陪伴,她就有了巨大的安慰。
因为,我们,皆为同类。
蒂莉尔抬起头,橙黄的光亮还在跳跃着,很好,煤油灯还没灭。
蒂利尔蹑手蹑脚走下楼梯,打算回去躺被窝睡觉。
“咕噜、”
大型动物的喘息撕破黑夜之幕。
又是幻听么?
蒂利尔的胆小症发作了,全身汗毛竖起。
她的警惕性提到了百分百,耷拉的眼皮抬起,无神的眸子亮亮的。
难不成是有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爬进了这里?
环顾四周,没有出现什么异动。
蒂莉尔把目光锁在了四楼的那个房间。
那是一扇常年紧闭的大铁门,上面挂着粗重的锁链。
应该是很脏很乱的杂物房。
蒂莉尔之前是那么想的。
但现在因为心理作用,她猜测: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才需要锁起来的?
而且桑塔也从没告诉孩子们,到底能不能靠近这个房间。
细思极恐间,蒂利尔没发现,警惕感十分强烈的她,瞳孔异变,折射出暗金的光。
像在黑夜捕猎的掠食者。
多年以来,胆小的她没发现,自己才是最“怪”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