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又一声。
确实是从铁门里传来的!
像是远古巨兽的嗔怒。
蒂莉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离开!
她太过着急,脚突然踩空,煤油灯掉在地上。
咣当一声响!回荡悠长。
灯摔灭了,周围瞬间被黑暗吞噬。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按常理来说,蒂利尔不管摔多重的跤,都不会吭一声,只闷回去。
但滚烫的煤油浇到她手臂上,剧烈的灼烧感瞬间让她嘶叫。
自己的惨叫在楼道里散开。
十有八九要完蛋了。
蒂利尔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桑塔原先是吃惊的,惊是因为她以为内部进了贼。
.....可是哪个贼会进来孤儿院偷东西?!
桑塔拿着蜡烛,猫着妖上楼,见到摔得披头散发的蒂利尔,恼怒地吼了出来,刺破耳膜:
“你她娘的在做什么――!”
蒂利尔因为自己脑子有病的劣行,被桑塔惩罚一天不许吃东西。
“我不是疯子,我真的听见了!从那个铁门房间里传出来野兽的声音。”
她做了一个梦。
看不清脸的夫妻对蒂莉尔咕叽咕叽说着什么,说完之后笑了,接着逐渐离她远去。
转身,是看不到尽头的场景。
铺天盖地的黑填满地平线;
无边的黑色....无尽的黑色。
可那黑不是夜,而是一只庞然大物!
蒂利尔感受到它的呼吸,它盘踞在地平线上,金色瞳仁注视着面前这个渺小的女孩。
一向胆小的蒂莉尔居然不害怕它。
【我带你去一切真相的根源,去到世界的尽头,带你去见到你想见的人。】
它说。
突然,重重的鼓点声冲进脑颅,冲进所有空间,连绵起伏的山崖开始撕裂,裂缝中爬出了成群的怪物,它们身上全部是坚硬的鳞片,没有脚,拖着奇怪的尾巴,姿态渗人。
————
“布热金卡,你知道像房子这么大的黑色动物是什么吗?它会飞,眼睛是金色的。”
布热金卡听见蒂莉尔的胡话,挑起眉,眼神流露鄙夷,像看傻子:“亲爱的蒂利尔,会飞的我只知道鸟儿,但房子这么大的,我还真的没见过。”
蒂利尔不再说话,把奇怪的梦境埋在心底。
耳边的金属声还在嗡嗡作响,桑塔斥责道:“别不好好睡觉!乱跑西跑的,你死了我是要负责任的!”
“我明白了,桑塔夫人。”蒂莉尔乖巧地答应。
桑塔太太以为她那晚想不开,要爬到顶楼自杀。
夜深,蒂莉尔又重新提起那盏烫过她的煤油灯。
踩着长廊冰凉的地板,犹如跳了一支优美舞曲。
她越过重重黑暗,准备去寻找等待她已久的庞大光明。
――前晚的沉吼,与梦中听到的如出一辙!
她想那巨兽的双翅展开、定能像一个房子那么宽,有着结实的黑色脊背,如同远古野兽。
它是黑色的,也在暗幕中穿行,又带来远处的光明。
铁门依昔冷冰冰的,枷锁庞大,似带着千斤沉重。
“嗨,是你么?”
蒂利尔礼貌地凑着门口询问,认真而出神,严肃得像个疯子。
“请您,带我去那个地方吧!”蒂莉尔再次发问。
没有谁给她满意的答复,周围是无声的死寂。
蒂利尔有些失落地走到瞭望台。
“吼.......”
是这个声音!
它再一次地召唤蒂利尔!
这次不再像是从远处传来,也不是从铁门的方向!
而是、在她前面!
蒂利尔激动地爬到瞭望台边上,睁大眼睛,透出野性的渴望。
天空的黑云被吹散开来,满月的轮廓清晰可见,柔和的光又再次洒向每一个角落。
“吼......”
我记得你!
少女的双瞳变为漆金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心底首次涌起真正的愉悦。
站在最高的地方,没有丝毫退缩和颤抖,蒂利尔背朝大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落了下去!
一只漆黑的巨龙,发出古老的震怒,展开铺天盖地的骨翅,从下方横飞而出!
它们苏醒了!穿越一个遥远的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