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人回答宝拉。
她转过头,看见带来的人已经倒下了四个,普里莫跑了,老莫不见踪影。
唐尼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脏,血把雪染成了红色。
雪儿被一只变异行尸按在地上,爪子插在她的肚子里,在往外掏肠子,在这样的严寒中,掏出来的肠子还冒着白雾,是热的。
还有两个身上也趴着变异行尸,正在被分食。
很快来支援的救世军也赶到了,宝拉从雪地里爬起来,一边挥手一边崩溃地阻拦他们,“别过来,快跑!”
但是已经晚了。
十几个救世军看到了满地狼藉,和那些诡异的变异行尸,都被眼前一幕冲击到了。
下一秒,那些变异行尸发现来了新的食物,抛下嘴里的肢体,快速贴地靠近,在此起彼伏的子弹声和尖叫声中,一场新的屠杀开始了!
宝拉趁着变异行尸被来支援的这些救世军阻挡的间隙,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卫星站,疯狂拍着门:“普里莫!开门!”
她知道普里莫跑进来了,还关上了门。
好在普里莫没有见死不救,门立马开了一条缝,宝拉挤了进去,两个人把门关上,使劲推来用桌子、椅子顶住。
“卫星站里还有人吗?”宝拉喘着气问。
普里莫摇了摇头,“他们都出去了,里面没人了……都死了,都死了!”
宝拉没有让他说完,她抓起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拉着普里莫往里面跑。
两个人钻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储藏室,把门关上,用箱子堵住。
没过多久,那些变异行尸就突破大门冲进了卫星站,它们在走廊里游荡,爪子着地发出瘆人的“啪嗒”声。
宝拉和普里莫蹲在储藏室里,不敢出声,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门外的脚步声。
宝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门外的声音。
突然,某个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奔跑的声音,然后所有的变异行尸都朝着那个人追了过去。
躲在房间里的那个倒霉蛋很快就被抓住了,在几只变异行尸的撕扯啃咬下,发出凄惨的尖叫声。
很快,惨叫声也没了,只有瘆人的咀嚼声……
宝拉和普里莫颤抖着捂住了耳朵。
卫星站里二十四个人,现在可能就剩他们两个了。
也不知道树林里有没有其他人跑掉。
“普里莫,”宝拉压低声音,“天亮之前,我们不出去了,等天亮,它们走了,我们再出去。”
普里莫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要是躲藏的地方像那个倒霉蛋一样……
两个人蹲在储藏室里,宝拉精神紧绷着不知道熬了多久,一直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把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荡荡的,宝拉哆哆嗦嗦地走出去,端着枪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普里莫跟在后面,腿软得得扶住墙。
卫星站外面已经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弹壳和黑色的血渍,还有被撕碎了、啃食过的残肢断臂和内脏。
普里莫看见一个人头半埋在雪里,脸上的腮帮肉都被啃完了,眼睛还睁着。
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转过身,猛地呕了出来。
宝拉没有去翻找尸体,他们不能待在这里了,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再来。
两个人上了一辆还能发动的越野车,迅速发动引擎,车子冲了出去,离开了这片恐怖之地。
车子开了半天,宝拉一路没有停,也没有喝水吃东西。
普里莫靠在座椅上,没有睡着,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东西朝他扑过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开到了救世军的据点。
宝拉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值守的救世军跑过来,看见她满身的血,脸色变了,“宝拉?你怎么了?其他人呢?”
宝拉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抓住那个人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说,“死了,都死了,卫星站有东西,它们——”
救世军看向普里莫,普里莫反应更是大,“被、被袭击了,都死了……”
值守的人把宝拉从地上拽起来,让普里莫留在外面,他架着宝拉往里面走。
“尼根在吗?”宝拉的声音在抖。
“在,他在屋里。”
宝拉被架着走进尼根的大办公室时,里面正热闹着。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吃的喝的,笑骂声、杯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尼根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那是他的专属位置。
椅背很高,黑色的皮革,扶手上磨得发亮。
他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那根相当有名的“露西儿”就靠在椅子右边,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尼根正在听西蒙讲一个笑话。
西蒙坐在他对面,两条腿张得很开,坐姿嚣张,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部在壁炉的火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讲完笑话,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又大又粗,其他人也跟着笑,尼根也被逗笑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苗猛地一缩。
桌上的餐巾纸被吹飞了,其中一张飘呀飘呀,飘到了尼根的汤碗里。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宝拉站在那里,她浑身是血,棉袄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西蒙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宝拉,嘴角那丝笑又挂上来了,“宝拉?你怎么搞成这样?翻车了?还是被行尸追了?”
宝拉吞了一口口水,西蒙的眉毛挑了一下,转头看了尼根一眼。
尼根没有说话,他把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宝拉,你踏马倒是说话啊!
我这儿正吃饭呢,你一身血站那儿跟个行尸似的,我们还吃不吃了?”
宝拉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尼根,卫星站、卫星站没了,所有人都死了,有东西,有东西袭击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