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安静。
西蒙的笑收了,他身体前倾,眯眼盯着宝拉。
尼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随后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白烟,
“所有人?卫星站有二十四个人,你说所有人都死了?那你是行尸还是幽灵?”
西蒙又笑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宝拉面前,看着她的脸,
“宝拉,卫星站是不是被人或者行尸袭击了,然后你怕尼根骂你,就编了个故事?
有东西?什么鬼东西?行尸?
冬天行尸冻得跟冰棍似的,动都动不了,你跟我说有东西把二十几个人都杀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宝拉的肩膀,“没事,你实话实说。
你知道的,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翻车了是吧?
死了几个人?剩下的跑散了?”
宝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西蒙,倒是把西蒙惊得后退一步。
宝拉是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但是她既然能做救世军的小队长,统领一个卫星站哨点,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女人,从来没有在救世军里当众哭得这么惨过。
“听着,西蒙,不是翻车,真的有东西,不是行尸,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走的很慢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它们在雪地里爬,身体是蓝色的,还是对折的,像、像蜘蛛那样,而且它们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像是贴着地面窜!”
西蒙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觉得不对劲,他转过头,看了尼根一眼。
尼根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宝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尼根比宝拉高半个头,影子把宝拉整个人罩住了,他伸出手,捏住宝拉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宝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呼吸又急又浅。
“蓝色的?”尼根挑了挑眉,“对折?在雪地里跑得比人快?”
宝拉拼命点头,“跟普通行尸一样,打脑袋或者眼睛能打死,我打死了一只,但太多了,它们太多了……”
尼根松开她的下巴,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慢悠悠地扫过去,“你们谁见过这种东西?”
被他盯住的人都移开了目光。
西蒙站起来,走到尼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尼根,会不会是这女人嗑药了?脑子不清楚?”
尼根没有看西蒙,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重新翘起二郎腿。
室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没有人敢说话。
尼根忽然开口了,“宝拉,你跟着我多久了?”
宝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从您组建救世军开始,我就跟着了。”
“那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说——说过。”
“那你说,你现在是在骗我吗?”
宝拉吓得把头磕在地上,“没有!尼根,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
卫星站没了,博比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和普里莫活下来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像被魔鬼附身了——”
她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众人感到一阵寒意从天灵盖往下一直窜到脚底,也许宝拉说的是真的。
尼根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的眼睛盯着宝拉,想要判断这个手下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许久之后。
“西蒙。”
西蒙站直了身体。
“你信吗?”
西蒙沉默了两秒,“我不信,但宝拉不是会编故事的人,如果她没磕嗨了的话。。。”
尼根脸上没有表情,“我也不信,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冰天雪地里,真踏马有什么蓝色皮肤、身体对折、跑得比人快的行尸呢?”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派一队人去卫星站看看,宝拉带路。”
尼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些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给我带一只回来,死的也行。”
西蒙点了点头,“我带人去。”
尼根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如果宝拉说的是真的,这东西不好对付。”
西蒙轻蔑地笑了笑,“宝拉对付不了,不代表我不行。”
尼根又走到宝拉面前,宝拉还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他伸出手拍了拍宝拉的后脑勺,“宝拉。”
宝拉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眼睛红红的。
“你带路,找到了,你活,找不到,你知道后果。”
宝拉用力地点头,“我发誓是真的,尼根!”
尼根腰往前一挺,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露西尔在手里掂了掂,“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西蒙,明天一早出发,现在,让我把这顿饭吃完。”
屋里的人陆续站起来走出去,宝拉被两个人架着走了出去。
尼根一个人坐在壁炉前面,手里端着重新倒满的威士忌,“有意思。”
——
西蒙站在卫星站门口,把皮夹克的领子翻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门被暴力撞开,到处都是冻硬的黑色血迹。
宝拉站在他身后,下意识地紧紧贴着他。
“就这儿?”西蒙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一道爪痕,不像是行尸的爪印,也不是任何他知道的动物留下的。
“就这儿。”宝拉点了点头。
西蒙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的人,他带了十二个人,加上宝拉,十三个,都是救世军里还算能打的,不是那些只会收贡、欺负平民的软蛋。
比卫星站里那些能打,而且卫星站遇袭是夜晚,他们现在是白天,视野好得多。
西蒙冷冷地说,“所有人上膛,两两一组,不要分开。
谁踏马要是吓得尿裤子,回去以后尼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