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没有西蒙这么纠结,既然这些恐怖的怪物和这架飞机有关,是从外面“飞”进来的,而不是本地产物,那就没必要过多担心。
作为救世军的领袖,他不是一个会被恐惧支配的人。
尼根转过身朝机舱外面走去,目光在那些穿着制服的残骸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把武器、弹药、装备、通讯设备,能搬的都搬。那些尸体上的制服、臂章、标牌,也扒下来带走!动作快点,天快黑了。”
救世军们爬进机舱,开始翻找。
西蒙从一个军官的尸体上扯下一件防弹背心,穿在自己身上,大小刚好。
另一个救世军从货柜后面翻出一箱没拆封的步枪,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把M4,枪管上还有出厂时的保护油。
尼根站在飞机外面,把露西儿杵在地上,看着那些救世军从机舱里进进出出,搬出一箱箱的东西。
没想到,这次的行动收获远超想象,这些先进的装备能极大增强救世军的实力。
过了一会儿,西蒙套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防弹背心,从机舱里爬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递给尼根。
“尼根,这些文件我看不懂,但上面有地图和坐标。”
尼根接过文件,翻了翻。
他看不懂那些不知道是法文还是德文的文字,但他能看懂那些地图。
地图上米国境内标注着几个点,看上去是在佐治亚州和田纳西州,不过都打上了“×”,还有几个不在米国境内,甚至其中一个在北极。
也许是为了捕捉那些变异行尸,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尼根合上文件,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带回去,让翻译看看,有谁懂法文?”
西蒙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这么多人,总能找到懂法文的。”
尼根点了点头,“不着急,找到了告诉我。”
救世军们把最后一箱物资扛着,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七具暗蓝色的尸体被一字排开,堆在据点门口的空地上。
被这动静吵醒的救世军们从据点里走出来,围成一圈,看着那些尸体。
尼根从车上跳下来,把露西儿扛在肩上,走到尸体前面,搓了搓鼻子,
“这就是杀了我们二十几个人的东西,不是普通行尸,不是掠夺者,是新的变异行尸,它们一样有弱点,打脑袋就会死,记好了!”
至于那架飞机和里面的东西,普通救世军不需要知道,参与了行动的救世军也都被下了封口令,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从今天起,所有救世军小队,冬天出任务,必须两辆车以上,配重火力,发现这种东西,直接杀死!”
“明白!”
尼根把露西儿抗在肩头,一边朝据点里走去,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西蒙说,
“西蒙,明天开始,组织人手,把据点周围五英里内的树林全部搜一遍,不要再有漏网的。”
他顿了顿,“另外,那架飞机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谁要是说出去,你处理掉!”
西蒙严肃地点了点头,“明白。”
尼根走进房间里,把露西儿靠在桌边,脱下沾满黑血的皮夹克,随手扔在椅背上。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从胃里烧上来。
惬意地咂了咂嘴后,尼根把杯子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绒布,拉过一把椅子,在壁炉前面坐下来。
他把露西儿横放在膝盖上。
棒球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黑色一块一块的,嵌在铁丝的缝隙里。
尼根用绒布沾了点威士忌,从棍头开始,把干了的血痂抠出来,一点一点擦干净。
火光在他的侧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在擦拭珍宝。
他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复杂的目光停在棒球棍的中段。
露西儿,最开始不是这根棒球棍,而是他的妻子。
那个在末世后,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掉光了的女人。
她没生病的时候很漂亮,生了病之后也很漂亮。
本来,没有这场该死的末世,露西儿的病已经好了,手术很成功,只要继续保持就行……
尼根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说话,当时家里没药了,尼根需要出门给露西儿找药。
那天她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声音小到他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见。
“尼根,你别太累了。”露西儿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还有,别太坏~
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找得到药的话,跟别人好好说,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最后……有你陪着我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尼根叹了一口气,手停住了,绒布搭在了棒球棍上。
他想告诉露西儿,他已经变得很坏了,他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她不会认可的事。
他手下的救世军抢东西、打人杀人,他知道,他默许,甚至鼓励。
并且,这个用她命名的棒球棍,已经敲碎了很多脑袋。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坏才能活,好人都死了。
但尼根说不出口。
露西儿早就走了,趁着他外出的时候,消失无踪,一如她之前无数次说过的,想要放弃,不想再拖累自己。
她倒是潇洒地放弃了,抛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操蛋的末世,变得面目全非。
尼根吸了吸鼻子,用力抿掉眼里的雾气,又拿起绒布把棒球棍“库次库次”擦干净了。
整根棍子在火光里反着光,像新的一样。
他把绒布放在桌上,把棒球棍举起来,在眼前转了一圈。
铁丝缠得很紧,木柄粗细刚好,重量刚好,这是尼根最顺手的武器,也是他唯一不会弄丢的东西,露西儿。
两个露西儿。
一个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一个是他用来杀人立威的工具,尼根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