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域主殿内寂静无声,偌大殿中唯有师徒二人。
此番特意召宁禾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数月之后开启的万域大典。
上界广袤,界域林立,分大域、中域、小域,等级森严。
三百年一届的万域大典乃是上界盛事,规矩森严,只允许各方域主赴会。
麾下若是立有少主可随行同往,若无少主只能择心腹执事陪同,其余所有域内管理者不得踏入半步。
恰逢宁禾顺利渡劫,出关时机刚好,赶上了这场百年大典,域主便决定带她一同前往,见见各方大人物。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不过是认认脸罢了。”
宁禾点头,她也想借这次大典见识一番各方强者。
往日里那些威名赫赫、纵横上界的域主名号只在书册玉简中见过,如今终于有机会亲眼瞧瞧。
嘴上说着无需准备,可往后几日域主派人送来无数物件,皆是为她量身备好的大典穿戴。
流光锦缎缝制的高阶华服,点缀着秘宝晶石的精致配饰,件件皆是顶尖好物,华贵非凡。
少主殿。
宁禾看着眼前堆叠整齐、满目琳琅的成套衣饰,一时无从下手。
她常穿素色法衣修行,这些华丽庄重的样式从未穿戴过。
这些华服远非寻常法衣可比,面料皆是千年冰蚕交织天云锦织就,触手温润生凉,自带道韵灵光。
衣袂边缘镶着碎玉,暗纹暗藏流光,无风自动,熠熠生辉。
配套饰品更是件件珍稀,步摇缀着高阶灵珠,玉佩刻有隐秘道文,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上界罕见的珍品。
宁禾看了片刻,索性不再纠结,随手从中挑选出一身华服,又搭配了两三件配饰。
横竖皆是好物,质感气度相差无几,穿哪一件都无妨。
距离大典还有三月,瑶光域有大典会场的传送阵,无需赶路,自然不必提前出发。
余下空闲时日里,宁禾要么闭关稳固修为,要么翻阅域主境珍藏的海量古籍玉简。
瑶光域典藏规模宏大,囊括上界万域秘辛、上古功法、各族秘闻。
三月光阴转瞬即逝,到了启程之日。
宁禾换上选好的华贵礼服,仪容端方,气度沉稳,准时来到域主殿。
今日域主亦换了一身行头。
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周身萦绕的薄雾散去不少,一身玄色镶金边的帝尊长袍垂落及地,衣身绣着万千星辰。
整个人身姿巍峨,气度凌驾九天,自带镇压万域的无上威严,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走吧。”
......
传送阵灵光收敛,宁禾跟在域主身侧踏出阵外,抵达大典主场,万域圣台。
脚下是星陨玉铺展而成,抬眼远眺,前方一座高台凌空悬浮,高台四周环立八十一根通天玉柱。
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竟是比瑶光域腹地还要醇厚数倍。
四面八方悬浮着一座座精致浮空观礼台,层级分明。
阵法两侧早早候着十二名身着鎏金礼袍的接引官,个个气息沉稳,修为最低是炼虚后期,身姿挺拔、仪容规整。
寻常中小域主抵达,他们仅会抬手浅行半礼,态度客套疏离,从不会躬身相待。
可当看清走出传送阵的是瑶光域域主时,十二名接引官神色肃然,齐齐躬身俯首,礼数周全又恭敬。
上界万域榜单之中,瑶光域稳居第三,底蕴滔天、战力冠绝,仅次于两大顶尖大域,地位尊贵,绝非寻常中上域能比肩的。
“恭迎瑶光域主驾临圣台,已为诸位预留专属席位,请您与少主移步落座。”
宁禾虽是头一回见识这种盛大场面,面色却不见局促好奇,神色淡然,步伐沉稳。
接引官队伍一分为二,六名留在传送阵旁静候其他域主,余下六人站在师徒二人两侧恭敬引路。
一路行至高台最靠前居中的席位处,这里是瑶光域专属观礼台。
凌空悬于云海之上,位置得天独厚,视野绝佳,刚好俯瞰整座大典主台。
台阁围立暖玉围栏,能隔绝外界嘈杂,自成一方清静天地。
座上铺着柔软的雪色软垫,正中是一张宽大玉座,这是瑶光域主的位置。
旁边的位置设了一方玉椅,形制相仿,只是高度略矮半寸,气场稍敛,这是宁禾的少主席位。
至此接引官离开,台阁内只剩师徒二人。
“东西没问题,不用拘谨。”
域主说的是长案上摆放的东西。
仙茗、灵果、蜜饯、高阶灵食,香气萦绕,不浓不扰神。
案边还备着轻薄玉简,方便随时阅览大典规制。
......
随着她们踏入那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隐晦投来。
“瑶光域主?这次来的倒是早。”
“早晚能如何,不愧是万灵第三,连接引官都有六人。”
各方域主相互交换着眼神,眼中有忌惮,有探究,更多的却是觊觎。
各域主谁不想往上爬,谁不想坐在第三乃至第一的位置。
很快有视线落在宁禾身上。
“那就是域主新收的徒弟?”
“瞧着年纪不大,炼虚初期修为。”
各级观礼台上,无数少主的目光飘向宁禾,好奇、审视、不服气,各色眼神交织在一起。
瑶光域主的威名上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宁禾的来历却成了大典上最公开也最隐秘的谈资。
当年她初入选拔时不过是众多陪跑者中的一员,表现平平,放眼万域实在算不得惊才绝艳。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人竟被域主看中,收为弟子,一跃成为少主。
如今见到传闻中的人自然少不了对比一番。
他们哪个不是天纵奇才,家世显赫,自认论根骨、论资源、论心境都不比旁人差。
宁禾能被域主看中,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不服气。
众少主的目光像无形的尺子从上到下审视宁禾。
从容貌到气度再到修为,他们暗自较劲,心里更不是滋味。
有人暗自腹诽,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可这份不服只能藏在心底,面上不敢显露分毫。
谁都清楚,惹恼了瑶光域主,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宁禾安坐于侧,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不在乎暗藏的审视与攀比,只静静等待大典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