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
被子底下猛地传来一声闷响,嘶哑、干涩,像砂纸磨着铁皮,听得人后颈发麻。
“卧槽?这嗓音咋跟破锣似的?”
乌蝇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对劲……这不是她本人,是鬼附体!”
“没错,是我!”
“还有我!”
“你们倒挺齐整,当鬼也这么敬业?咬人下三路,不嫌寒碜?”
冷不丁一道清朗男声劈开屋里的沉闷。
所有人浑身一激灵,齐刷刷扭头——
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个男人,眉目如刻,身姿挺拔,连衣角都没带起一丝风。
“你……你是谁?”
“哎哟喂,都别瞎问!这位是茅山派的天师,真人不露相,露相就吓人!”
乌蝇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笑脸,小跑着凑到林安身边,腰都弯了三分。
“大师,您来得真及时!”
他心里那点虚早散了——能无声无息闪进密闭屋子,这种手段,不是活神仙也是真祖宗。对付几只野鬼?怕不是吹口气的事!
林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床上,嘴角一扯:“你这大嫂,胆子够野。”
“大师!大师救命啊!诊金我加倍,一分不少!”
床上那人涕泪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林安是他亲爹转世。
林安淡淡一瞥,眉头拧成疙瘩——黑气缠额,分明是撞阴招的征兆;再看那女人,阴气翻涌如潮,肚腹间竟浮着三两团游荡鬼影,时隐时现。
啧,堕过胎,怨气结胎盘,母体成了阴气漏斗,肚子里又养出个小煞星……这身子骨,简直像敞开门的鬼客栈,谁路过都能歇一脚,还专挑热闹时候挤进来。
“数三声。不滚,永世不得超生。”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呸!臭道士装神弄鬼,当我没见过世面?”
女人猛然抬头,眼白翻出一圈青灰,嘴唇乌紫肿胀,五官扭曲得不像活人。
嗓音更是怪异——好几个调子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听着像收音机串了台。
话音刚落,她脖子一拧,又低头狠狠咬紧。
“找死。”
林安反倒笑了。
这些小鬼,还真把他的低调当隐形了?
“诛!”
话音落地,窗外炸开一道惊雷,震得窗棂嗡嗡直颤。
床上女人浑身一僵,像断了线的木偶,“噗通”瘫软下去。
老大只觉下身一松,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护住要害。
他连滚带爬掀被下床,裤子提得歪歪斜斜,腿肚子还在打摆子,踉跄扑到林安跟前,额头“咚”一声磕在地板上。
“谢大师!谢大师活命之恩!”
“举手之劳。”林安抬手虚扶一下,笑意淡而疏离。
茅山弟子,除祟安民,本分而已。
“大师,这张卡里两百万,免密,您收好!”
老大手脚麻利地递上卡片,额头汗珠直滚——这等人物,一个字灭群鬼,惹不起,真惹不起。
林安随手接过,指尖一晃,那张卡便没了踪影。
满屋人瞪圆了眼,喉结上下滚动,再看林安时,眼神里只剩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哪是人?分明是活菩萨坐镇啊!
谁敢得罪?怕是连怎么死的,魂都来不及喊一声。
“大师,我老婆……我老婆最近邪门得很,动不动就浑身发冷、眼神发直,嘴里还冒阴话!您快看看,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放心,她体内的阴祟,已经清得一干二净。”
林安语气平和,却字字笃定。
就在刚才,他以纯阳指意碾碎了盘踞在她神庭、膻中、命门三处的鬼瘴,连那个胎死腹中、缠绕多年的小婴灵怨咒,也一并炼化成灰——自此,她气场澄明,再难招惹半点阴秽。
“真的?太好了!太谢谢大师了!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您肯定饿了吧?我马上叫人备几道硬菜,咱边吃边聊?”
“不必。第七局的差事,本就不讲酬劳。”林安起身整了整衣袖,“今晚还有三起报备,先告辞。”
“大师留个号码吧!以后家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也好第一时间请您出手!”
乌蝇的老大腰背微弓,双手垂在身侧,恭敬得近乎虔诚。
“不用记——第七局林安,名字一报,门岗都放行。”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雾散风停,原地只余一道残影晃动。
满屋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前一秒还在眼前说话的人,下一秒竟像被夜色一口吞掉,连衣角都没留下!
卧槽……若非亲眼见他徒手撕了那几只厉鬼,此刻怕是要当场跪下喊“大仙饶命”了!
......
“我回来了!”
平顶山半山腰一栋落地窗别墅里,林安推开玄关木门。
客厅灯火通明,七八个女人或倚沙发、或抱抱枕,正说笑得热闹。
胡慧翘着腿翻杂志,阿莲托腮听安妮讲海外见闻,阿媚刚剥完一颗糖,正含在舌尖上打转……
可林安一脚踏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眼底亮得惊人,像暗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簇簇幽火。
“呃……你们这眼神,怎么跟盯上猎物似的?”
“阿安,我引气入窍总卡在‘玉枕关’,你帮我推一把?”
“我也是!丹田发闷,灵息滞涩,你摸摸我后背是不是有寒结?”
“阿安~我心口闷得慌,手都凉了,你快给我渡点阳气呀!”
话没说完,人已围拢上来,香风裹着热意扑面而至。
“哎哎,一个一个来,别挤……”
说实话,若不是分身术反噬太烈,林安真想甩出三个分身轮着应付——可惜,真身只有一具,忙得脚不沾地。
但都是自家姑娘,再累也得咬牙扛住。
好在一夜工夫,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帮胡慧打通任督微隙,替阿莲重凝灵台根基,给阿媚调顺气血周天,又为安妮梳理海外带回来的异种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