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义庄来客(1 / 1)

“啧,镇魔司就是不一样。”

“对付条虫,还能玩出扣篮加点火的花样……”

林安斜睨伍纪一眼,心里嘀咕。

他对这俩人印象差得很——傲慢、随意、规矩全无,就写在脸上。

伍纪默默给几个兄弟新掘了坟坑,填土、夯平,最后静静伫立片刻。

林安掏出一把寿生钱,朝天上一扬。

“走喽——好嘞!”

嗓音清亮,穿透山风。

这是唤魂咒的最后一句,告诉地下亡灵:你已入土,莫再滞留。

话音落地,伍纪与沈冰曼转身离去。

只有伍纪走出十来步,忽而回头,朝林安略一点头,算是谢意。

沈冰曼头也没回,袍角一掀,身影已没入林间。

林安折返义庄,推门时忍不住又望了一眼后山。

那一片坟茔静悄悄的,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么大个活物都能钻出来……底下,该不会还藏着更邪门的东西吧?”

他喉结一动,指尖发凉。

得赶紧给祖宗上柱香。

这山从前根本不是坟地。

听老爹说过,山龄比镇子还老,荒了几百年,近年才被人一锹一锹填成了乱葬岗——

地不够用,死人太多,只好往这儿堆。

他点燃回魂香,三拜九叩,青烟袅袅升腾。

接着又取指路蜡烛,火苗稳稳燃起,昏黄柔和。

如今但凡跨出义庄门槛,林安都觉得心头发虚。

昨夜百鬼夜行,真真切切把他钉在原地,冷汗浸透里衣。

他一步一缓挪到门口,左右扫视。

四下无声,树影不动。

他松了口气。

白蜡烛端端正正立在案上,火光澄澈,未颤一分。

老祖宗,昨夜让你们在外头兜了一圈,今夜还没归位的,这会儿可以回了。

左右两支白烛燃稳之后,林安才转身回屋歇息。

今儿个又是穿针引线缝尸,又是攀崖越岭爬山,顺带撞见镇魔司拿活蛆烤着玩——折腾得骨头缝里都泛酸。

躺下便睡,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义庄院中,杨、柳、桃三树被夜风掀得簌簌乱颤,枝叶狂摆,似在喘粗气。

好半晌,才慢慢静下来。

......

这块的晨光,照例从日头偏西那会儿才亮。

睁眼起身,胡乱煮了碗面,撒把盐就算一餐。

搬出藤编摇椅,往小院里一搁,晃晃悠悠坐定。

他从长生库里取出一把精巧剪刀——昨夜收尸时顺手捎回来的。

巴掌大小,通体泛银,握在手里轻巧灵便,还能绕指旋上两圈。

除却刃口寒光逼人、削铁如泥的模样,林安一时也摸不透它还有啥门道。

“哦,倒还能修指甲。”

他摊开手掌细瞧,这剪子修指甲倒是真趁手。

剪完指甲圆润光滑,不刮手、不崩边,比药铺里卖的还利落。

可再一看旁边那坨坟头土——林安当场哑火。

这玩意儿拿来干啥?我后山满坡都是新坟旧冢,要你这一捧陈年黄土顶什么用?

正翻着包袱清点家当,院门忽被叩响三声。

“嗯?大白天义庄不接活,谁敲门?”

林安这儿规矩清楚:尸首日间送进,夜里才收。

平日里前门冷清得能养蜘蛛,压根没人敢凑近敲一下。

他还是趿鞋起身,拔了门闩。

“林师傅在不在?”

一道苍老嗓音飘进来。

开门一瞧,是个佝偻着背、满脸沟壑的老婆婆,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人。

那人面色蜡黄,眉心拧成死结,脑袋垂得几乎贴到胸口,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

“您是……?”

林安怔住,一时没认出来。

大白天上门找义庄,八成不是小事。

“是小安呐!我是龙婆啊!你刚落地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唉,一晃眼,十几年喽!”

龙婆连连摇头,眼里浮起一层薄雾,仿佛看见当年襁褓里的奶娃娃,如今已挺直了脊梁。

林安这才恍然——这龙婆,是爹的老熟人。

进了义庄,龙婆絮絮叨叨讲起林安出生那晚雷雨交加、产婆摔了三跤的事儿。

而一直默立她身后的中年男人,始终耷拉着脸,嘴角发青,眼窝深陷,像被阴气浸透了似的。

“原来你爹……走了一个多月了。”

“这是胡员外,命苦啊。”

“家里夫人停灵七日,入不了土,实在没法子,才想到来寻咱们义庄。”

龙婆侧身让出身后那人。

果然是京城近郊的胡员外,离义庄不过十里地,但那边乡邻向来少往来,彼此陌生。

胡员外续弦娶妻时已近中年,新妇怀胎本是喜事,谁知一场急症,孩子没保住,血崩不止。

他悲恸数日,闭门不出,连床都懒得近。

没过几天,妻子竟也断了气,脸上凝着一副活见鬼的惊骇神情。

胡员外哭得撕心裂肺,整日以泪洗面,瘦脱了形。

请来棺材匠钉好棺木,抬尸时却邪了门——七八条汉子齐上,棺板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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