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黑发缠尸(1 / 1)

林安默然片刻。

横死无疑,可到底被什么惊着了,尚无头绪。

自己未必搬得动尸身,但查清缘由,应该不难。

听龙婆这说法,凶险似乎不大。

“成,我过去瞧瞧,不过不敢打包票能帮上忙。”

龙婆一听林安肯来,脸上顿时活泛起来。

前前后后叫了七八个,一听是“胡家出事”,扭头就蹽。

这年头,谁愿沾上阴晦之物?

林安拎起旧木箱,里头塞了几样趁手的敛具,直奔胡员外宅子。

虽说挂着员外名号,其实比寻常百姓还寒酸些。

偏又刚丧妻,院里院外,满眼荒凉。

胡员外的娘子还仰躺在卧房地上,一动不动。

先前几个帮忙的,全被她脸上的神情骇得倒退三步——

尸身僵挺,眼皮撑得老大,嘴巴大张,满脸惊惶,像临死前亲眼见了地狱门开。

林安跨进门,心头也是一紧,差点失声。

生怕这具尸身跟李继前那回一样,冷不丁弹坐起来。

“小安啊,你瞅瞅,能不能超度一下?都是苦命的娃……”

龙婆在旁长吁短叹。

胡员外垂着头,肩膀塌陷,话都说不利索。

本以为流产就流产了,几十年没子嗣,早认了命。

哪料到,命还没稳住,人先没了。

林安试着托起妇人的手腕——

纹丝不动。

尸身硬得像块青石,沉得离谱。

“得开通冥眼看看,这事透着古怪。”他暗自咬牙。

龙婆还在絮叨胡员外如何命薄、如何遭罪。

胡员外只一个劲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林安眸光一凝,通冥眼乍启。

屋内景象骤变——

地上爬满油亮黑发,湿漉漉、滑腻腻,如活蛇般蠕动。

那具尸身被密密麻麻的发丝裹得严实,牢牢钉在地面;

连龙婆和胡员外脚边,也正有乌发悄然涌出,缠绕盘旋。

林安本能地往后一撤,靴底却已踩进一片滑腻之中,浑身汗毛倒竖,后颈发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只有他看得见。

龙婆和胡员外,浑然不觉脚下已是发海翻涌。

“小安?咋啦?”

“这孩子多可怜呐!你快想想办法!你们祖上传的法子,总该有个安魂的方子吧?”

龙婆见林安面色发白,急忙凑近,生怕他转身就走。

好容易请来的,绝不能放跑。

她每迈一步,鞋底都踏过层层黑发。

那些发丝柔韧如绸,在她脚下无声游移、起伏,却毫无异状——

唯林安一人,看得清清楚楚。

“容我再细看会儿,二位先到外头候着吧。”

林安强稳住呼吸。

这些头发虽把尸身捆得死紧,却未伤及旁人。

他心口略松,指尖悄悄按上袖中剪刀。

“嗯,员外,咱先出去等——义庄做事,向来有规矩。”

龙婆咂了咂嘴,朝林安点点头,一把挽住胡员外胳膊往外拉。

到了院中,她仍不停嘴,一边拍着胡员外后背,一边替林安扬名:

“他家可是祖传的手艺!你信我,准让你媳妇走得安稳!”

胡员外攥着衣角,眼神空洞,只反复念叨:“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仿佛妻子睁着眼咽气,全是自己造的孽。

如今连入土,都成了难事。

龙婆和胡员外守在门外,屋里,只剩林安一人。

“原来是这些玩意儿在作祟,怪不得尸身重得反常。”

“黑发缠尸,绝非善类。”

林安眯眼细察。

好在它们只缠不攻,对活人尚无恶意。

念头一闪,他伸手探入长生库,掌中已多了一把银光凛冽的剪刀。

刃口微颤,寒气沁人。

这把剪刀,本就是长生库特意配给他的。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今儿,真得客串一回剃头匠了。”

他拇指一挑,剪刀在指间灵巧地打了个旋,又晃了两晃。

先冲脚边那簇黑发下手——

“咔嚓!”

一声脆响,干净利落。

那头发乌黑柔韧,剪起来竟如裁锦缎,顺滑无比。

断口处微微抽搐,随即如活物般蜷缩、钻地,眨眼便隐没于砖缝之间。

“嘿,真管用!”

林安嘴角一扬,心头豁亮——

原来这把剪刀,专克阴晦之物。

长生库的东西,果然不是摆设。

“咔嚓!咔嚓!”

林安每剪下一截,那截黑发便如活蛇般倏然钻入地缝,瞬间无影无踪。

尸身四周,浓密发丝层层绞缠,密不透风,裹得严严实实。

没瞧见真相的人,只当这尸身僵硬沉重,压根挪不动;

真看见了才明白——它不是动不了,是被死死黏住了。

林安手腕一抖,剪刀寒光乍起,在尸身周遭疾速游走。

一缕、两缕、三缕……黑发簌簌断落,像枯叶坠地。

尸身原本绷如铁石的四肢,竟渐渐松弛下来。

连脸上也覆满蠕动黑发,林安毫不迟疑,贴着皮肉精准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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