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就此定格。
林安低头再看苗杏花,那张被撕烂的脸早已被他重新捏好。
虽不如原先秀气,但总算有了个人样,不至于叫人不敢直视。
【枉死者收入长生库:黄字六品】
【获得:摄魂铃一枚】
林安伸手从长生库中取出这件新物。
铜铃呈古钟之形,内悬银锤,轻轻一摇,“铛、铛、铛”,清越中带着一丝阴凉。
眼下瞧不出什么名堂,但光听这名字,就比之前那些零碎硬气得多。
“收获不算差,光这名字就透着股子威势。”
他把玩片刻,铃声之外,四下依旧静悄悄,毫无异动。
“再帮你拾掇拾掇吧,可怜的小姑娘,好歹让你走得体面些。”
林安收起摄魂铃,目光落在苗杏花身上,心头沉甸甸的。
今早送尸来的那个书生王崇文,也不是个善茬。
金屋藏娇也就罢了,藏的却是这么个祸胎!
硬生生把一朵好好的花儿给掐死了。
他俯身细细修整,让这张新脸更贴近生前的模样。
今夜恰逢月圆,清辉如水,义庄内外静得能听见露珠坠地的声音。
林安收拾停当,便等着明日王崇文来领尸。
这书生着实欠收拾——不知打哪儿招惹来这等邪祟,还装得人模狗样。
林安既已知晓内情,心里便憋着一股气: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对得起这年轻鲜活的性命?
正盘算着明早如何绊他一跤,让他摔个狗啃泥,眼皮就沉了下去。
义庄里万籁俱寂。
月色温润,夜风轻软,林安这一觉睡得格外酣沉。
一睁眼,日头已高悬中天。
晨昏颠倒,早饭直接成了午饭。
他洗漱完毕,端着碗扒拉完早中餐,拖了把藤编摇椅,懒洋洋坐在小院里候着。
时间一寸寸挪过去。
林安眉头越锁越紧。
头顶太阳眼看就要滑进西山,可王崇文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小子不懂规矩,龙婆总该清楚吧?
按老例,夜里收尸,白天送棺,雷打不动。
龙婆跟义庄打交道几十年,岂会连这点分寸都不懂?
可左等右等,天边泛起青灰,暮色渐浓,仍不见人影。
林安终于起身,推开义庄木门朝外张望。
只见龙婆领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匆匆往这边赶来。
此时距日落,不过一盏茶工夫。
还好,棺椁总算能运走。
“龙婆,快叫人进来抬棺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多时了。”
林安一见龙婆,却没瞧见王崇文那个书生。
龙婆应声点头,转身招呼几个壮实汉子进屋。
“小安,来来来,婆婆有话跟你说。”
几个大汉刚抬稳棺椁,龙婆便一把拽住林安袖子,拉到墙根下。
她神色异样,眉心拧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灼。
“小安,你们家祖传的义庄,这些年撞上‘那些东西’,怕是不少吧?”
她眼睛亮得发紧,巴巴地望着林安。
林安一怔,也回望过去,眼里满是疑惑。
她嘴里的“那些东西”,不用明说,谁都知道是啥——阴气缠身、不请自来的脏玩意儿。
林安略一琢磨,轻轻颔首。
真见过。那夜阴兵过境,他亲眼所见:铁甲森森,步履如鼓,一队队从枯井口踏出,踏过荒草,踏过断碑,连风都冻住了。
“我就知道!你们林家肯定有法子镇得住!”
“跟我去趟村子,出大事了。”
龙婆长叹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寸。
今日本该王崇文亲自来接亡妻棺椁,可人昨夜就没了音信。
如今他家那三间青瓦小院,门环锈死,院墙生苔,连鸡都不敢往那儿扑棱。
“出事了?”
林安瞳孔微缩——这村子,可是住着个活剥人脸的煞星啊。
迟早要炸,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急。他咬住后槽牙,没把这话吐出来。
龙婆默默点头,目光沉沉,只等他一句准话。
“报官行不行?婆婆您也清楚,我不过是个守义庄、收尸敛骨的匠人。”
“对付这些……我哪懂什么章程?还是请镇魔司的人来稳妥些。”
林安话里带着推托,也藏着实诚。
那边衙门背后,真有专克邪祟的镇魔司,铜符在手,鬼哭退散。
龙婆脸一垮,眼角堆起密密褶子,苦得像嚼了整把黄连。
若报官管用,她还巴巴跑这一趟干啥?
前阵子胡员外家闹得满村翻锅,官差来了三拨,连门槛都没迈进去。
“小安啊,你落地那会儿,可是婆婆亲手抱在怀里哄的!”
“屁股圆滚滚,小脚丫蹬得欢,谁见了不夸一声福相?”
“你爹娘也是我牵的线、搭的桥,我还盘算着给你寻门好亲事呢……”
龙婆嗓音软下来,句句往心窝里戳。
那边汉子已把棺椁稳稳抬出屋檐,木板压得吱呀作响。
龙婆却还不松手,一边絮叨林安爹娘如何恩爱,一边细数他小时候摔破膝盖、偷摘李子被蜂蜇的事,末了还要塞个邻村绣娘的庚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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