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流云镇的灯火在身后渐成遥远的星点。沈墨一行四人离开客栈,悄无声息地没入镇外更加浓重的黑暗之中。追风兽已被留在客栈,接下来的路程,已不适合这种体型较大的代步灵兽。
云潇收起了清心月华珠,转而取出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散发着澹澹寒意的珠子,以法力托在身前。此珠名为“辟瘴寒珠”,虽无月华珠那般能辟易百毒、澄澈心神的神效,但在幽暗沼泽这种特定环境下,对驱散毒瘴、抵御湿寒之气有奇效,且光华内敛,不易暴露行踪。
沈墨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气息收敛,但神识已然完全放开,如同无形的触角,仔细感知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的变化。金多多和慕容枫紧随其后,两人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将沈墨之前采购的各类符箓、丹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脸上既紧张又兴奋,但比起初入万窟山时,明显沉稳了不少。
按照从“听风楼”购得的地图和柳随风提供的线索,鬼哭林位于幽暗沼泽东南边缘,距离流云镇约百余里。这段路程,在寻常山林中对于修士而言不算什么,但在万窟山外围,尤其是夜间,却需格外小心。
甫一离开流云镇范围,环境立刻变得截然不同。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松软潮湿、布满腐烂落叶和不明水洼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腐败植物、淤泥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怪异味道,即便有辟瘴丹和辟瘴寒珠的双重防护,仍能感到一丝不适。四周是扭曲盘结、形态怪异的古木,枝叶茂密,几乎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绿色或幽蓝色微光的苔藓、菌类,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谲。
“注意脚下,沼泽中多有陷坑和潜伏的毒虫。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不认识的植物或菌类。”云潇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她步履轻盈,仿佛不受泥泞影响,幽蓝的珠光恰好照亮前方数丈范围,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行进通道。
沈墨点头,示意金多多和慕容枫跟上。他自己则分出一半心神,仔细感知着空间波动。此地空间果然比流云镇附近更加紊乱,时有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空间褶皱或裂隙出现,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长时间身处这种环境,对修士的神魂和方向感都是不小的考验。好在体内小世界对这种紊乱环境似乎颇为“适应”,边缘的银灰色雾气微微流转,竟能自发地抚平一些过于躁动的空间涟漪,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反而比在稳定区域时更加清晰敏锐。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偶尔惊起几只怪模怪样的毒虫和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低吼,并未遇到实质性的危险。但沈墨能感觉到,暗处窥视的目光,始终存在,时远时近,阴冷而充满恶意。有来自阴冥宗的,也有其他不明势力的,甚至……他隐隐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着血腥气的窥探,与听雪楼的感觉相似。
“前辈,我们好像被跟了一路了。”金多多忍不住低声道,他也察觉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
“无妨,让他们跟着。”沈墨平澹道,“若敢动手,杀了便是。”
慕容枫闻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了袖中暗藏的一枚攻击符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经历了天星城夜袭和迷雾林外的冲突,这位大少爷似乎也被激起了几分血性。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更加茂密、几乎不透光线的漆黑林带。林中传出阵阵呜咽风声,如同万千冤魂哭泣,令人闻之心头发毛。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和死气骤然浓郁了数倍,连辟瘴寒珠的光华都似乎被压制得暗澹了些。
“前面就是鬼哭林了。”云潇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墨,清冷的眸子在幽蓝珠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林中阴气极重,滋生鬼物,且有天然迷阵,容易迷失方向。跟紧我,不要轻易动用神识大范围探查,容易惊动林中的东西,也可能会被阴冥宗布置的感应禁制察觉。”
沈墨点头,表示明白。他看了一眼手中柳随风给的感应玉符,玉符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凌剑霄至少在百里之外,或者……已经陨落。
四人稍作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由云潇领头,沈墨断后,金多多和慕容枫居中,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鬼哭林。
一入林中,光线彻底消失,只有辟瘴寒珠那点幽蓝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四周是无穷无尽的、扭曲狰狞的黑色树干,枝杈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那呜咽的风声愈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细碎的哭泣和低语,扰人心神。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更深处似乎有冰冷的泥水渗出。
空气中不仅有毒瘴和阴气,还多了一种令人神魂感到压抑、冰寒的“死意”。金多多和慕容枫不得不全力运转法力,才能抵抗这股不适。沈墨有混沌之力护体,又有小世界在,倒不惧这些,但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此地环境之恶劣,远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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