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葬魂谷,仿佛瞬间从人间坠入幽冥。
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如同黏稠的泥沼,包裹着每一寸空间。视线被压缩到不足十丈,更远处只有翻滚的雾气和其中若隐若现的扭曲影子。刺骨的阴寒无孔不入,即便有法力护体,依旧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寒气往骨缝里钻。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怨恨气息,耳边萦绕着永无止境的、低沉的哭泣与嘶吼,分不清是风声还是真的冤魂哀嚎。
地面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又风干无数次的坚硬土壤,龟裂出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缝隙,缝隙中偶尔有惨绿色的磷火飘出,或是一截苍白的手臂骨悄然探出,又迅速缩回。四周可见散落的、巨大而残缺的兵器残骸,半掩在泥土中,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巍峨的、如同山岳般的阴影,似乎是倒塌的宫殿或城墙遗迹,沉默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沈墨走在最前,神识高度集中,不仅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也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波动和能量流动。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脆弱且混乱,遍布着细密的空间裂缝和不稳定的褶皱,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崩塌。同时,那浓郁的煞气和怨念,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排斥生机的“场”,对修士的法力运转和心神都有持续的侵蚀和压制。若非他修为高深,又有混沌之力和小世界护体,恐怕也会感到不适。
云潇紧随其后,周身笼罩着一层澹澹的月白寒光,将侵袭而来的死气和怨念隔绝在外。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冷坚定,手中握着那枚辟瘴寒珠,珠光在浓雾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清晰的空间。她也在默默感应着,寻找着可能与太阴真水相关的、或者属于她“旧物”的线索。
南宫笑则兴奋中带着紧张,紧紧跟在沈墨身边,手里攥着一枚光华闪闪的玉佩,显然是某种强大的护身宝物,将周围的阴寒死气抵挡在外。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忍不住嘀咕:“这鬼地方,阴森森的,比我家后山的禁地还吓人……大哥,你说这里面真有好东西吗?”
他身后,那两名南宫家的化神护卫,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气息沉凝,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南宫笑牢牢护在中间。他们的存在,让这危险的旅程多了几分底气。
“跟紧,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遗迹或尸骨的东西。”沈墨沉声叮嘱。此地煞气怨念太重,任何残留的物体都可能附着不祥,或触发未知的禁制。
一行人沿着相对平缓的谷地,向着深处缓缓推进。谷中并非一马平川,地形复杂,遍布沟壑、乱石堆和倒塌的巨柱。浓雾和死气严重干扰了神识探查,只能依靠目视和近距离感知。
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并未遇到预想中的大规模袭击。只有一些零散的、被煞气催生出的低阶怨魂或尸骸,在雾中游荡,感应到生人气息便扑上来,但都被沈墨随手解决,或是被南宫笑的护卫轻易清除。这些鬼物实力不强,最多相当于金丹修士,构不成威胁。
“奇怪,阴冥宗和听雪楼的人,应该也进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南宫笑疑惑道。
“葬魂谷范围极大,岔路众多,他们可能选择了其他路线。或者……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云潇澹澹道,目光扫过侧前方一片格外浓郁的雾气,那里隐约有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沈墨也察觉到了那丝波动,但他并未点破。对方既然选择隐匿,暂时便相安无事。他的首要目标是找到林清瑶他们的线索。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三条狭窄的通道延伸向不同的方向,都被浓雾笼罩,不知通往何处。通道口散落着更多的破碎兵器和骨骸,煞气也似乎更加浓郁。
“大哥,走哪边?”南宫笑看向沈墨。
沈墨停下脚步,闭目凝神,仔细感应。除了那无处不在的怨念死气,三条通道深处传来的气息略有不同。左侧通道传来隐约的水声和更加阴寒的气息;中间通道煞气最重,仿佛有金铁交鸣的幻听;右侧通道则相对“平静”,但空间波动似乎更加紊乱。
他取出之前购买的简陋地图,上面只标注了葬魂谷的大致方位和几个模糊的区域名称,对具体路径并无记载。他回忆着听风楼消息中提及的“毒龙潭”和“鬼哭林”线索,林清瑶他们最后可能逃向的区域,似乎偏向右侧深处。
“走右边。”沈墨做出决定。右侧通道空间紊乱,虽然更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存在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或遗迹,或许是藏身或发生变故的地方。
一行人转向右侧通道。通道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布满抓痕和暗红斑块的岩壁,仿佛曾经有无数生灵在此挣扎。脚下的暗红土壤变得湿滑粘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澹澹的、甜腥的血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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