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暗潮汹涌(1 / 1)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跟着黄惊往楼上房间走去。黄惊走在前面,目光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杨知廉的身影——估计是去办之前交代的事了。他没有声张,默默记在心里。

等所有人都进了房间,门窗紧闭,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黄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将昨晚与袁书傲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从她主动约见,到透露新魔教的计划,再到最后将她送进神捕司。当然,他隐去了与胡不言有关的部分。不是不信任在场的人,而是胡不言的处境太过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刘赟是在演戏?”沈漫飞眉头紧锁,指节敲击着桌面,“那些被抓的人,都是他故意交出来的?为的就是麻痹我们,也麻痹朝廷?”

黄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不错。好的猎手,通常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从一开始,刘赟就在下一盘大棋。老皇帝令他铲除新魔教,他知道拗不过皇命,便顺势而为。将一部分核心的成员交出来,既向朝廷交了差,显得他忠心办事,又成功麻痹了所有人。而另一拨人精锐人员,则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城,伺机而动。”

“好可怕,好深沉的心机。”凌展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新魔教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在那祭天大典上行刺?”

黄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袁书傲也不知道,甚至连被关进神捕司的那伙人恐怕也不知道。刘赟此人,心思缜密到了极点,这次计划的保密程度堪称极致,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才知晓全貌。但可以肯定的是,被关进去的那批人绝非弃子,刘赟一定会给他们安排别的、或许更为关键的任务。”

一旁的程回接口道,语气凝重:“如果是这样,那新魔教便是两线开花。送到城外的那波人,有很大概率已经提前潜伏在了祭典附近,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陈若蘅忽然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重的讨论:“黄公子,我爹爹托人捎来了口信,让你今天若有空,务必去找他一趟。”

黄惊闻言,不由得一愣。陈思文在这个时候,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他心中虽有万千猜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明天的郊祀大典,江宁府局势必定混乱到我们无法想象。我自己现在也如同雾里看花,看不清前路。总之,你们切记,不要往前凑,更不要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静待事态发展,如果形势危急,尽量往你们师门前辈那边靠拢,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孤身一人要好。”黄惊环视众人正色道。

方文焕脸上满是忧色,急声道:“黄大哥,可我爷爷他们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黄惊看着方文焕焦急的模样,温言宽慰道:“别太担心,以你爷爷他们的能耐,说不定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进江宁府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真的吗?”方文焕追问,眼中带着一丝希冀,“黄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没告诉我?”

黄惊苦笑摇头:“我真不知道,只是瞎猜的,想让你安心些。”他不想再让少年徒增烦恼,便挥了挥手,“都先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天,注定会是个非常热闹的日子。我现在还要出去一趟,处理点私事。”

说罢,黄惊便转身在自己的行囊里翻找起来,将待会用的上的东西统统收入怀中。

周昊见黄惊收拾东西要走,赶忙上前一步,问道:“黄大哥,杨大哥从昨天就不见了踪影,他只说出去办点事,会不会有危险?”

黄惊动作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杨兄去帮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用担心他。”

“又要一个人出去?”二十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一如既往地冷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黄惊点了点头:“一个人方便。放心,我不会再出事了。”

众人虽然满腹担忧,但见黄惊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说。

陈若蘅站起身,走到黄惊面前,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小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这是早上刚买的松子糕,还热乎着呢。黄公子你昨晚没睡好,今早肯定也没吃早饭,路上垫垫肚子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温柔。

黄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尚有余温的油纸包,鼻尖似乎能闻到那股甜糯的香气。他心头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陈若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小声说道:“早点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我爹爹。”

黄惊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句。

其他人见状,也就陆续起身告辞,房间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黄惊和依旧坐在原地的二十三。

二十三没有走,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盯着黄惊,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跟人交手了?”

黄惊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摇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二十三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在审视一件器物:“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你没有受伤,就不是你的。而你又没跟人交手,这血腥味从何而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别人受伤了。结合你现在如此着急要出去的情况……受伤的那个人,肯定是你极为亲近之人,是那个老道士到江宁府了吧?”

黄惊望着二十三,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佩服。仅仅凭借一丝气味和几个细节,就能将整个事件推断得八九不离十,这份洞察力,当真可怕。黄惊也不再隐瞒,苦笑道:“是的,胡老道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休养。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必须得再去看看。”

二十三沉默了片刻,才道:“要去就早去早回。你的那位陈姑娘,还等着你去见她爹爹呢。”

黄惊一听,连忙摆手辩解:“陈掌门是找我说正事的!事关重大,你别瞎想!”

二十三瞥了黄惊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句:“我瞎想什么了?”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黄惊一个人在原地,握着那包松子糕,心情复杂。